医生眼神中闪过一瞬空白。
他没听错吧?这几道伤口,看上去不过是藤条抽了下,指甲挠了下,就算不处理,早晚也会愈合。这也值得动用麻药吗?
“医生,”竺星看不下去,“别听他的,您快点就行,我困了。”
陆绍璟“哼”了一声。
“这也不听我的,那也不听我的。你最好事事都别听我的。”
医生捏着镊子准备挑刺的手差点一抖。
阴阳怪气的,九阎王今天又怎么了?
“陆总,这麻药,到底打是不打?”他艰难地转头,请示陆绍璟。
“你没耳朵吗?听她的。”陆绍璟没好气,起身走向卧室,临了还丢下一句,“小心着点!”
竺星目送他的背影进了主卧的浴室,才回过头。
“医生,不好意思,他今天心情不好。”
私人医生干笑了两声,心想:你老公不是今天心情不好,是每天都心情不好。
习惯了。
见医生没说什么,竺星又看向主卧。
卧室门没关,但浴室里传来了放水的声音,陆绍璟一时半会出不来。
“医生,”竺星指了指他带来的医药箱,“你这里,什么都有吗?”
“常用的药品都有备,夫人有其他需要的话也可以给您开方。”
竺星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
“那,避孕药,有吗?”
*
陆绍璟送走医生回来,仍摆着那张阴沉的脸。竺星不敢细看,不然,她便会发觉,陆绍璟的阴沉中,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
他深深看了竺星一眼,将手中的浴巾丢到她身边。
“洗澡水给你放好了,先去洗澡,出来再跟你算账。”
都肯屈尊给她放洗澡水了,怎么还有账?
竺星还坐在沙发上,眼睛冒起了雾气,看上去又要酝酿出几滴泪来。
陆绍璟突然俯身,手撑在沙发靠背上,脸距离竺星只有咫尺。
“我不会心软的,你今晚再敢装哭,我不介意让你哭得更厉害一点,哭到你求饶为止。”他没看竺星的眼睛,目光从她的嘴唇,巡视到胸前。
从他的角度,正好能从半敞的领口,看到白皙的起伏。
浴室的热水汽似乎蔓延到沙发上来,氤氲得此处的气氛迷离又暧昧。
即使是对男女之事毫无经验的竺星,也能感觉出陆绍璟眼神的意味。
她一个激灵,迅速推开他站起。
“我肯定不哭了。我去洗澡。”
“伤口不能沾水,你能自己洗吗?”陆绍璟似笑非笑,“用不用我进去帮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竺星从沙发另一头走去浴室。
陆绍璟逗得人绕着他走,犹觉不足,还要对着竺星的背影冷不丁道:
“不需要避孕药这种东西,你想要的话,打电话让前台送避孕套就可以了。”
竺星顿住脚步,后背肉眼可见地僵直了。
医生,不是说好了不告诉陆总吗?
她头也不敢回,噌地飞奔进浴室,重重关上了门,还“嚓”的一声上了锁。
这下真是落荒而逃了。
陆绍璟沉郁了一天的心情终于放晴,看着紧闭的玻璃门,摇头轻笑。
小女孩,跟他斗?
*
竺星这个澡洗得很长,陆绍璟还以为她在里面睡着了,几次敲门,竺星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音调乍起:“还没好!不许进来!”
陆绍璟无奈,只好去次卧的浴室中冲凉,还处理了德国留存的一些细碎的事宜。
直到连马克都在线上问:“老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的时候,竺星才紧紧攥着浴袍领口,头发湿哒哒地从浴室里走出来。
见陆绍璟盯着她看,竺星怯怯的。
“我找下吹风机,主卧里的不见了。”
陆绍璟唇角微妙地勾起:“次卧有,我去拿。”
“我自己......”
“在这坐着。”他不容质疑地说。
吹风机拿过来,竺星起身要伸手接过,陆绍璟又“啧”了一声。
“让你坐着。”
“......哦。”竺星闷闷坐下,任由陆绍璟摆弄。
他为她吹起了头发。修长微凉的手指,在热风中穿过发丝,指腹偶尔撩过她的脖颈,又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下,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陆绍璟也没有那么好受。高级洗发露的木质香飘荡在空气里,竺星的发尾在风中扬起,拨弦一样掠过了他微微俯下的侧脸。
好香。
为什么用的都是同一款洗发水,偏偏她的味道这样香?
惹得他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