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鲤要回头,老头拿扇子抵住锦鲤的下巴,锦鲤不明所以的歪头,他长长的、没有扎好的头发顺着肩膀落下去,些许与那扇子碰撞。
老头看了半晌,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最后又什么也没看出来,道:“看来是天意,天意如此,你的名字不该我来取。”
他笑道:“下次见面,希望……活着。”
“什么?”锦鲤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活着,谁活着,是指让锦鲤活下去吗?
他还要再问,眼前的人化为雾气,和原本遮掩住锦鲤的雾气一样消失了。
只留下那把他珍视的扇子。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若非是这把扇子,锦鲤甚至以为他遇见老头的这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场梦境。
老头什么都带走了,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把扇子。
锦鲤原本就跪坐在地上,他咕哝着弯腰去拿扇子。
一直被老头珍视的扇子和普通的扇子没什么两样,而上的题字看起来很漂亮,锦鲤不识字,只能看出来好看,其余的就看不出来了。
他忘了问老头上面写着什么。
锦鲤什么也没有的心里似乎出现了某种不可言说的空荡,这空荡和他得知树老伯不在了的悲伤似乎相同,可好像又与那不同。
他还刚体会这些人类的情感,分辨不清楚。
或许下次,他再遇见老头,就能分清楚了。
可是他和老头还能再见吗?锦鲤不知道。
锦鲤待在原地开合扇子,玩了一会儿,他才想起老头走之前的话。
“你不能走,你说好要送我去玉衡宗,现在还没到,我找不到路!!”
“已经到了。”
“已经到了?”锦鲤在心中默念这句话。
老头走的时候,好像不让他回头。
锦鲤后知后觉的发现山林里不再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作为天道的宠儿,锦鲤一族最有名的便是运气好,除此以外,可能因为他是最后的一只锦鲤,锦鲤化形之后,发现他能短暂感知一个人对他的情绪。
善意或者恶意,只要面对他的生物心有偏向,锦鲤心里就有所感。
可这一刻,他心里居然什么也没感受出来,好似面对的人天生就没有情感,所以分不出善恶。
这样的人……锦鲤无端的害怕。
可他不能不面对,锦鲤小心翼翼的,只扭动上半身,俊秀的脸被头发遮住一半,如同水一般的眼眸里含了几分小心翼翼,微弱侧身去看来者。
……
起风了。
可风似乎只停留在林间,树叶被风吹响,落叶飞起,在空中飘荡。
渚川伸出手,没有任何风的气息停留在他手上,身上任何地方。
面前的人也一样。
是个坐在轮椅上的人,一身雪白的衣服,白的晃眼,哪怕是腰带,或者连接的丝线,都用白色的丝线缝制,除了白色,在这人身上看不见一丝其他的颜色。
再往上看,看不见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被一根白色布条遮住,他身上没有风,只有布条的尾端在风的作用下翩翩起舞。
可他头发却丝毫不动,只有白色的丝绸在舞动,给锦鲤一种错觉。
好像下一刻,那脆弱的丝绸就会被风吹走,他得以看见这人的眼睛。
锦鲤咽了一口口水。
他拿着扇子,跌跌撞撞站起身,心里彼时只有一句话。
“靠近他。”
靠近谁?他问自己,要去做什么?
“靠近他。”
越是往前走,心里的话就越是清晰,一遍一遍在心中响起。
“靠近他。”
“靠近他。”
“靠近他。”
然后呢?除了这句话,再没有多的指示。
锦鲤的运气头一次失了效,一路上落叶遮住他的眼睛,石块落在脚下,让他看不清眼前的路,让他总是会摔倒。
可他还是走到了那人面前。
眼前的人皮肤白的在发光,月光似乎只倾斜在他身上。
锦鲤喉咙一紧,想到树老伯说的山林精怪。
“山林精怪一辈子都活在山里,见过好人,也见过坏人。”
“大部分时候,他们并不待见人类,人类就算一次又一次来到山林里,也什么都得不到。”
“……除非,精怪想要人类的心。”
“有传说道,虽然精怪一辈子也不能走出出生的森林,但只要有人类自愿为他们献上一颗心,他们就能离开出生的地方,再也不受桎梏。”
“这样的精怪,大多美丽,危险又迷人。”
美丽,危险又迷人。
用来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