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在空中比划着:“当时这里放着一个木头做的小屋子,得有这么高吧,和当时的我差不多高了。”他回想着,“我钻进去好几次,和狗一起趴着,我娘找不到我的时候那狗就会告密,汪一声,我娘就知道我在窝里。”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果然无人看守,谢父谢母也不在。
“走吧,也许他们回去了。”
不知是不是提到了那只狗,他们往回走时谢必安的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
“聚香阁是我外祖家的,最初只是个卖桂花蜜的铺子,后来喜欢的人越来越多,铺子也就越开越大。”谢必安像讲故事似的,开始同他讲起以前的事。
“我娘生我之后第二年就接手了聚香阁,那个时候的聚香阁已经做大一些了,有个很大的铺子,有前后院,我爹也是那一年把狗带了过来。”
“带过来?”沈自珩问。
街角的一棵腊梅开得正盛,长长的枝条挂满了花向外伸展着,过往的人们都不用走近便能闻见那股幽香。谢必安抬头挡了一挡伸在他面前的枝条,继续说着。
“那只就是我今晚说的,肚皮晒得黑黢黢的狗,我爹修建堤坝时它便一直跟着,几乎同吃同住了。起先我爹以为它是没人养的狗,所以跟着它蹭吃蹭喝,但后来有天晚上,我爹带着它坐在河边乘凉,它主人找过来了。”
“它主人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伯,脾气有点不好,是被踩到脚就会把人骂一顿的臭脾气,我爹就被他骂过。但后来我爹说,赵伯是善人,只是嘴坏。”
沈自珩听着皱起了眉,上了年纪的老伯,身边只有一只狗,若是没什么事他定是不会愿意让人把狗带走的。
果然就听谢必安语气有些低沉道:“那年有一场大暴雨,我爹赶在暴雨的前一天回到了那个村子查看堤坝的情况,也就是那个时候知道赵伯走了,狗也没人养了,我爹就把它带了回来。”
“带回来之后它每天就一直趴在门口,没精打采的,我爹说直到后来我长大了些,经常去聚香阁闹它,它才又活泼了些。”
“我小时候经常到聚香阁玩,它就跟在我后面看着我,陪我一起到后院拔草,一起去摘槐花……如果我要回家,它就会把我送到门口,看着我进去之后再一瘸一拐地回聚香阁。”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回了谢府,沈自珩迈上台阶时觉着谢必安没跟上来,一回头发现谢必安站在谢府门口,伸手指着地上:“这里就是它等我的地方。”
他说:“它确实是只瘸腿的狗。”
那只狗常端坐在谢府门口等着谢必安,门口的小厮看见狗来了便会跑进去喊,小少爷,大狗来啦!然后谢必安就会从家里一溜烟跑出来,扶着大狗的肩胛骨,一起往聚香阁走。
天色渐暗,夕阳快落下时,他们又会那样出现在谢府门口,等谢必安站在门口冲大狗挥手之后,大门关上,那只狗再回到聚香阁。
沈自珩问:“它天生便是瘸腿吗?”
谢必安摇摇头:“上了年纪了。”
沈自珩不再多问什么,只拍了拍他肩:“走吧,伯父伯母应该回来了。”
两人进了府便看见谢母坐在正厅,旁边竟站了好些人,各个面色凝重。
“娘,我当你们去聚香阁了,还和自珩去寻你们呢。”谢必安走进去,“怎么了?我爹呢?”
谢母坐在主位上,一手搭在额角,见谢必安回来便招手让他过去。沈自珩在门口看得清楚,这会儿坐在主位上的伯母与平日所见的截然不同了。
谢母撑在额角的手放下时谢必安才看见那只袖子上竟满是脏污,一大片污秽间还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他顿时着急起来,提高了声音问:“娘!”
“你爹……”谢母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回家之后她急着召集这些部下,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
她端起茶碗送到嘴边,言简意赅地说了句,“你爹去城东了,去救人。”
“救什么人?”
“城东好些佃户都染了病,有的头痛有的高热,大夫去瞧了好几回也没下个诊断,只能先照着风寒给开药,老爷留在那儿熬药呢。”站在一旁的一位部下开了口,瞧着也是满脸愁容,“今天下午我去的时候,发现染病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每个都喊身上疼。”
“现在呢?吃了药仍不见好吗?可有什么其他症状?”
屋中突然静了下来,那个部下摇摇头。
谢必安环视着他们的神色,无一例外皆是一副苦恼的模样,母亲又将手搭上额角,轻叹了口气。
“将城中的大夫请去再诊一次,我这就让阿福去找大夫。”谢必安一边说着一边朝屋外走去,步履匆匆地穿过长廊去找阿福。
“阿福!睡了吗?”他站在房门前抬手敲了两下,见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