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多遗恨 三
    年轻男子说完,四周鸦雀无声。他看了说书人一眼,又看向台下面色各异的人们,脸上露出了悲悯又凄凉的神色。

    台下那些嗤笑声已然到嘴边的人们见了他这副模样,只能讪讪将讥讽吞回肚里。

    谢必安愣了一会儿,背后被沈自珩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匆匆去追往茶馆外走的男子。

    “兄台——兄台!”

    茶馆外人来人往,谢必安环顾四周,往两旁的小巷里都寻了寻,却再没找见那个腰间挂红色玉佩的年轻男子。

    “没找到?”沈自珩背着手从茶馆里出来。

    谢必安看着这条人来人往的长街摇了摇头:“算了,一面之缘。”

    嘴上说着一面之缘,可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什么?”沈自珩跟他一起往谢府走。

    “照那位兄台的说法,书生心仪的另有其人,那为什么他还要求娶狐仙,他在娶亲前夜又做了什么呢?你不好奇吗?”谢必安问他,那兄台站在台上说那些话时的神情激昂,看着不像是假的。

    沈自珩一副了然的样子摇头:“既然你已经知道书生喜欢的并不是狐仙,那还要娶她的目的便昭然若揭。”

    许是他在高墙里长大,早就听过无数成亲的由头,巩固地位,争夺爵位,维持关系……

    唯独没有的便是真心相爱。

    “也许你会和真心相爱的女子成亲呢。”谢必安拍了拍他肩头,“走吧,我娘给你做的点心应该已经做好了。”

    “娘——荷花桃山饼好了吗?”谢必安拖长了调子喊着,没听见回音便一把拽着沈自珩进了厨房。

    灶台上放着刚做好的荷花桃山饼,还冒着热气,却没见谢母的身影。

    谢必安捏起一块饼闻了闻,一股酥油香裹着桂花蜜的香气,热腾腾地散开:“好香,你快闻闻。”

    沈自珩看了看府上,平日里谢府的小厮不少,总有人在忙碌,这会儿却是一个人也没有。“怎么不见伯母?”

    “大概去后院弄花草了吧,你要去找她吗?”谢必安咬了一口饼,外层起酥的饼皮簌簌地掉着屑,他一手兜着饼屑,飞快地将嘴里的饼咽了,冲着沈自珩一抬下巴。

    “走,看看去。”

    虽然嘴上说着要走,但谢必安还是乖乖地将手里的饼吃完了才抬腿往外走。

    他刚有记忆的时候爹娘就给他立规矩,食不言寝不语是最基本的,还有很多诸如不能端着碗到处走,不能站起来夹菜,走路时肩膀要稳等等。

    起初他还又哭又闹地抗议,但后来父亲升了,他跟着入宫的次数越来越多,也就不得不在意那些礼仪规矩。

    “我娘现在每天要看好几回花草,今年刚移过来一棵腊梅,最近快开花了,她天天盼着呢。”谢必安啧一声,回想起有天他看书到半夜,腰酸背痛,刚站到窗边想开窗透透气,远远地就看见后院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大氅站在院里一动不动的。”他假模假样地捂着胸口抱怨,“你知道有多吓人吗!”

    “少爷。”正扫着院子的侍女瞧见他们,放下扫帚走上前,“您找夫人吗?”

    “对啊,我娘呢?”

    “夫人出门去了,老爷也一同去了。”

    谢必安看了看天色:“太阳快落山的时辰他们出门去了。”

    他嘀咕着让侍女下去了,临了又问一句,“那他们说没说回不回来吃饭啊!”

    谢必安很讨厌一个人吃饭,死缠烂打地将沈自珩留了下来陪他,但就他们二人围着一张大桌子吃饭,再怎么美味的饭菜也吃得没滋没味。

    沈自珩放下筷子看他,不咸不淡地说:“你就是没离开过伯父伯母,依赖惯了。”

    这话很客观,进了谢必安的耳朵里就像嫌弃他似的,他有些不服地撇着嘴,反驳道:“怎么没离开过,小时候我娘出征,我爹忙得脚不沾地,那时候我就被送到祖母家了啊,和祖母住了好几年呢。”

    谢母曾是个领兵打仗的武将,沈自珩是知道的,但他见到伯母时她总是穿着一身颜色温柔的衣裙,簪着素钗,不是在给他们做点心便是在亭子里喝茶看书,全然看不出曾也征战沙场,他便逐渐忘记了这茬,直到谢必安提起他才想起来。

    想到这儿他有些好奇:“伯母带兵打仗时伯父还是个县令吧,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谢必安呸呸吐掉误吃进嘴里的姜,嘿嘿一笑,兴致勃勃地开口道:“我爹去送粮草的时候认识的我娘,一见倾心啊!听我爹说他第一次送完粮草之后回了家,立刻就提笔给我娘写信,打算下次同粮草再一起送去,结果哈哈哈哈哈……结果没有第二次机会了,我娘直接打了胜仗回了京。”

    他讲得起劲,索性放了筷子:“我爹听到胜仗的消息,又开心又懊恼,觉着自己应该早一点将信送去,或者直接跟我娘表明心意啊!他以为就这么错过了,也不再念想,专心去修堤坝,天天在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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