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堂间隙,隋觉荆和闵朝言说。
“为什么?”
闵朝言问。
她正在写卷子,去年的中考卷子。
上课对闵朝言来说是很无趣的一件事。
她只需要看一遍教科书,就能理解那上面的所有知识,即使是最刁钻古怪的题目,只要她理解过一次,就不会再错第二次。
在上小学时,闵朝言在学校的乐趣来自于白百福和郝升祺,她的两个朋友都很听话,而且非常好玩儿。
现在嘛……
闵朝言的视线看向隋觉荆,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你在想什么?”
隋觉荆问。
隋觉荆不算很听话,也不能说很好玩,但闵朝言对他的兴趣依然浓厚,因为这个人比她的其他朋友们都更“复杂”。
“想你啊。为什么突然要接送我?”
闵朝言回答,放下手中的笔。
“我妈最近很忙,我担心,是不是这里变得危险了。”
隋觉荆回答。
隋觉荆的母亲是芳芳纺织厂辖区的治安局局长,隋觉荆也正是随着她的升职调任,才会在今年转学来到纺织厂附中。
“她告诉你的?”
闵朝言有点好奇。
“不是,但她又开始加班了,而且好几次都是通宵才回来,我觉得肯定是发生什么事了。”
隋觉荆摇头。
一般的小偷小摸不足以让治安局局长通宵加班,除非,出现了一些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的事。
闵朝言想起前几天,闵长风出门时曾说过,她车间里的工人被人打伤了。
“抢劫吗?”
闵朝言问。
“具体的我不知道,我很少见我妈心情那么差,就像当时……”
隋觉荆没说下去,看着闵朝言的眼睛,笑出一口大白牙:
“别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又出现了,这种在说到某个事情时会突然停下的话头,偶尔会变得悲伤的表情。
闵朝言的好奇心愈发旺盛起来。
“嗯,那谢谢你啦。”
她仰起头靠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眼睛亮亮的。
“多和我讲讲你妈妈的事吧?治安局局长,听上去就好厉害,她会开枪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期待。
“当然了,我妈以前可是神枪手!她小时候,还会教我开玩具枪,我随她,准头特别好。”
隋觉荆的脸上也露出笑,和闵朝言回忆起童年。
“我从小就像,以后我也要像她和我爸一样,当治安官,保护好每一个重要的人。”
他脸上的笑容突然顿住,没有淡去,眼神中却出现了某种比怀念更加复杂的东西,像是掺杂了玻璃渣的糖果碎屑。
叮铃铃——
上课铃响起,隋觉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垂头时会遮住眼睛,闵朝言看不清他的表情。
应该是很有趣的表情。
她拿起水笔在纸上随意描绘着,毫不在意地毁掉这张花了自己一个小时时间才完成的卷子。
毕竟,人比题目有意思多了。
她的笑容里露出一点狡黠。
放学路上,隋觉荆背着两个书包走在路上,将落的太阳洒下余晖,照在他棕色的眼睛里,仿佛黄金闪烁。
“吃不吃烤肠?”
闵朝言买了两个,对着他递出一个。
“好啊,谢谢。”
隋觉荆接过。
淀粉肠切上花刀,浸泡在油锅里炸到金黄色开花,边角酥脆,内里绵软。
肠身上撒了足量的辣椒粉和孜然粉,咬上一口,油脂、淀粉、香料的香气在嘴里混合,犹如一场绚烂的烟花在味蕾炸开。
“很好吃。”
隋觉荆说。
他不吃辣,只咬了两口就有点舌头发麻,额间薄薄覆上一层汗水,嘴唇红起来。
“你不吃辣?”
闵朝言也咬下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她看着隋觉荆的表情,有些神奇地眨了眨眼。
“嗯,我对辣椒有一点点过敏。”
隋觉荆用手扇风,小口小口呼气。
“抱歉啦。”
闵朝言声音懒洋洋的,送上没带几分真心的歉意,抬手想把烤肠从隋觉荆手里拿走。
“不,不用!我可以吃完这个!”
隋觉荆立马握紧竹签,眼神坚定,看着闵朝言,又重复了一句:
“好吃的,我可以吃。”
“你再买一个不带辣椒的就好了。”
闵朝言有些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