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浅的棕。
曲让尘。
这是他的名字。
三年前的火灾,老曲烧坏了半边身子,为保命截了左腿,成了终身残疾,他的正式工名额给了大儿子,自己靠着每个月领一点厂里的人道救济金。
曲老三更惨,本来就已经是瘸腿,还毁了容,醒来之后自杀未果,弄伤了脊椎,成了瘫痪,瘫在床上,俨然一个废人了。
可能是因为这个“特惨案例”,厂里特批了老曲“收养”侄子的申请,登记姓名的时候,曲家人才想起来,这个孩子没有名字。
“杂种”“小畜生”“赔钱货”这种词,是不能登记成名字的。
“曲老四,曲老四!”
老曲不耐烦地在登记处喊着。
负责登记的职员看了一眼瘦瘦小小的孩子,轻轻叹了口气,登记好了名字。
“曲、曲让啥?”
老曲看着新的户口本,认不出来。
“曲让尘。扫去尘土,自绽光华。”
职员看向男孩,缓缓说。
“我要的不是这个名!他这个小…小东西要什么好名?”
老曲不满。
“你发音不标准,自己说错了。登记了就改不了了,赶紧走吧,后边还有人排队呢!”
职员皱眉。
老曲悻悻作罢。
离开前,男孩转过头,小声和职员说了一句:
“谢谢阿姨。”
职员没说话,对着他笑了一下,心里满是心酸沉重。
除了改几个字之外,她还能做什么呢?
她还能改这几个字,
会跟随一生的字。
“下一个,叫什么?”
她收回心思,问。
“吴贱娣。”
“好了,吴剑笛。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