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朝言正在努力学习这种奇怪的字母语,并且决定,等她能看懂那种奇怪文字的时候,就买一本回家。
如果现在存钱罐里七百块突然不见了,
她肯定会非常非常的不开心,而且没有安全感。
所以方案一不可以。
“方案二和方案三差不多,方案二比方案三欠钱的时间少三个月,但还是要只有三千块存款六个月,而在方案三里,这六个月时间,我们可以有六千块存款,更多钱在自己手里,我觉得更安全。”
闵朝言认真回答。
方案二和方案三之间的差别几乎把她难住了,她用了好几场草稿纸,换了好几个方法,才把这个帐算明白。
闵父转头看向妻子,他只有初中文凭,又已经进厂十来年,早就听不懂这些算式了。
闵长风拍拍丈夫的大腿,笑着考了女儿最后一个问题:
“但是保证金是额外的花销呀。”
她问。
“嗯,这个我也想到了。”
闵朝言点头。
她拿出自己画的“每月开支表”,把上面写着“言言零花钱:60元”的字划去,改为了:
“言言零花钱:30元”。
“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妈妈爸爸的工资要上交一半,我也要上交一半,我的零花钱减半,就可以支付保证金了!”
她抬起头,露出一点带着小小得意的笑容,看着母亲和父亲。
室内一片沉默,闵朝言有点疑惑的眨了眨眼,却被母亲一把抱进怀里。
“我的女儿,我的言言……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了。”
闵长风感动地红了眼睛,紧紧抱住闵朝言。
这个与她血脉相连,与她一脉相承的孩子。
她的孩子,她唯一的孩子。
“做得好。”
闵父抱住妻子和女儿,眼中也满是感动和欣慰。
按照闵朝言的规划,闵长风和厂里选择了方案三,一家人带着存折,紧张地去银行取了钱,在厂里签字,然后取回了红艳艳的房产证。
在“房屋所有人”的那一行,写了三个人的名字。
三个名字依偎在一起,就是互相遮风挡雨的一家人。
闵朝言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房本,闻着上面新鲜的油墨味道,不自觉露出一个笑容。
家,她的家。
闵朝言明明一直是有家的,可是今天,这个词变得不一样了。
她的家,好像变得更加沉甸甸,更加厚,更加暖。
六岁之后就自己一个房间的闵朝言,
今天终于回应了妈妈的期待。
她在妈妈爸爸中间最柔软的位置,做了一个很暖洋洋的梦。
梦里是天井,
是天井里的家。
-
闵朝言的零花钱少了一半,
她不再给郝升祺橘子软糖了,只给白百福。
一向最大声嚷嚷着要“公平”的郝升祺这次却一点也没有开口抱怨,他从家里偷偷拿出来一大盒巧克力,三个人一起分着吃。
“对不起,我,我也想有糖可以分给你们……”
在树荫下,白百福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和糖纸,又大声哭了起来。
直到这个时候,闵朝言才知道,原来白百福之前的眼泪珠子都是撒娇哭着玩。
原来一个人真正伤心哭泣的时候,脸会又红又涨,鼻涕很不好看的流出来,声音会一顿一顿,甚至哭到打嗝,说不出话来。
她看着白百福哭到打嗝反胃的丑样子,不知怎么的,自己心里也酸酸的。
“你先欠着我们,以后再吃。”
闵朝言说:
“我们还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呢,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对,很长的时间!”
郝升祺擦了一把嘴边的巧克力,笑着说。
在小孩子的世界里,
悲伤可以被一颗巧克力终结,友情是不会变质的约定。
放学之后,闵朝言坐在天井里。
她抬头看天井上面四四方方的天,
天好像还是一样的,但是闵朝言又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不一样了。
“阿言。”
一个声音唤她。
柔柔的,带一点哑,很悦耳,仿佛经历过千百次的联系,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那一点语调。
“曲让尘。”
闵朝言叫他的名字。
“嗯,我在。”
男孩回答。
他个子长高了许多,天生的白净也渐渐显露,瘦弱的身材和朴素的衣着,也掩饰不住他精致的眉眼。
他天生眉骨比别的孩子挺拔,鼻尖微微翘起,在阳光下,瞳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