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天空下,无数红线从细密的角落中蠕动着溢出,向一个方向齐齐爬去。
去吧,去吧!
去往那里,那里是永恒的乐园。
去吧,去吧!
去往那里,那里是不灭的地狱。
鬼域消散之后,世界依旧黑暗。
因为那些红线真正将渴望的,向往的那个存在,依然存在着。
闵朝言看着不断将自己缠绕住的红线,垂下了眼。
这是鬼王的命运。
她的存在即代表着灭亡与绝望,
这一切并不以她的意志为转移。
越珑深深低着头,她如同一尊被刻意扔在岩浆中的雕塑,血液已经在痛苦地沸腾着,外层却被封上了厚厚的石壳。
无法挣脱,恐惧挣脱。
也许离开石壳,那原本就已经足够痛苦的岩浆,会更加凶狠地吞噬烧熔尽她的血肉。
“越珑。”
有人唤她的名字。
越珑一直觉得这个声音有种很特别的质感,总是平静无波,仿佛与这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人事,都没有关联。
远远的,高高的,
是一个不专心的观众,一个不投入的评委。
“越珑。”
那声音又唤了一遍。
观众走上了舞台。
当评委与台上的角色共舞时,手中的打分表自然也就落在了地上。
那上面本就是一片空白。
“越珑!”
闵朝言的声音扬起。
她的声音不再平静了,有什么东西在其中涌动着,犹豫,不安,和隐隐对于什么的渴望。
越珑抬起头看她。
“……是你啊。”
越珑血痕与泪痕重叠的脸上,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越珑自己说过,自己之所以对林月诀一直抱有警惕和怀疑,在于对方离奇的出现,与外表不符合的寂寂无名,以及最本质的
——他不像人。
他的情绪太专注太浓烈,太稳定太不偏移。
人不会这样。
但闵朝言难道就不符合这几点吗?
开学的前两周里,
越珑完全没有听说过闵朝言的存在,只是在某一节课上突然见到了她。
可闵朝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人议论,没有人爱,没有人恨?
她分明该是每一个目光的终点和焦点。
——闵朝言就像人吗?
她的情绪太少太淡,太飘移太随手即弃。
人也不会这样。
“原来,是你啊。”
越珑笑了一声,脸上的伤口睁开,眼泪淹进去,疼得她想笑。
越珑很想说自己在之前完全没有察觉过这些疑点,完全没有对闵朝言的身份有所怀疑。
她想说自己也被骗了,也被蒙蔽了。
但是,
她真的不知道吗?
在她被闵朝言的动作引入第一个鬼域的时候,
她真的不知道吗?
在她看着闵朝言机器人一样第一次喝酒喝到醉晕过去的时候,
她真的不知道吗?
在她坐在教室里,看着闵朝言直勾勾盯着一个地方,然后鬼域就入侵了现实的时候,
她真的不知道吗?
当她在林月诀的鬼域幻境中,看到闵朝言站在鬼王巢穴里的时候,
她真的,不知道吗?
“越珑。”
闵朝言叫她的名字。
“你赢了。”
越珑看着闵朝言的眼睛,神色惨然。
“林月诀把我们都拉入了幻境,不止我们五个人,整个川阳大学。鬼王的气息侵染了所有人,现在,大家都要变成化尸了。”
越珑的目光落在一边,木灼青和顾羽躺在那里,脸色青白,身体冰凉。
她们都化尸了。
闵朝言的视线在顾羽脸上停留了一瞬。
恐怕早就在这次进入鬼域之前,顾羽就已经被鬼王的气息侵染了,因为闵朝言在需要阳气的时候,随手抓了一个路过的人强吻。
顾羽只是刚刚好,在那个瞬间比较倒霉。
‘如果木灼青和顾羽死了,算完成剧情点吗?’
闵朝言问系统。
「啊?啊!可以算,毕竟在原剧情里,两个人都是被鬼王杀死之后,用来刺激越珑爆种的。咱们又入帐100积分呢。」
系统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有积分入帐明明是好事啊,
它怎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