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极其滚烫的东西涌入她的骨髓,远比岩浆灼热,疯狂,不可阻挡。
「闵朝言?闵朝言!?」
系统急促呼唤着她的名字。
闵朝言猛地坐起身,身后湿漉漉一片,汗液浸透里衣,此刻冰凉地贴在她身上。
她睁开眼,眼前又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这里不是“林月诀”的房子。
这里是,
某种“巢穴”。
温暖而湿润,恍若实质的空气紧紧包裹着她,抬手时那拥在肌肤上的触感,恍惚之间像是拥抱,又仿佛太过久远,即将消散的爱抚。
这是哪里?
闵朝言抬起头,看着一片天空。
天空原本是黑色的,无数深红的丝线在巢穴上方交织,织结成浓重红色的网,那上面的纹路扭曲而癫狂,仿佛一张处处是缝隙,又根本没有一处可以逃出去的盖子。
闵朝言抬手,红丝上浓稠的血色液体滴落在她掌心。
青白,透明,没有一丝生命气息的手掌心。
‘怎么回事?’
闵朝言握拳。
「昨晚上你睡着睡着就进入深度昏迷了,我怎么也叫不醒你,然后突然之前你就到这里了!而且,而且……」
系统语气不安。
‘而且,我化尸了。’
闵朝言垂下眼,不必系统提醒,她也能感受到自己身体内此刻涌动着的浓厚阴气。
‘林月诀呢?’
她问。
她昨晚上把林月诀折腾得不轻,怎么一醒过来人(鬼?)就不见了。
他还有力气跑?
「我不知道,他……好像消失了。我连他的能量波动都检测不到了。」
系统的声音里有点疑惑。
之前因为对林月诀的出现充满了戒心,系统特意监控了他的能量波段,一直都有留心。
闵朝言没有再问,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她变得强大了,
那些由副本设下的禁锢尽数消失不见,她再次感受到身体内被力量充盈的感觉。
直到现在,闵朝言才知道“鬼王”这个身份,到底意味着什么。
强大,无所畏惧一切的强大;
和……
饥饿,
无法被满足的饥饿。
喉间仿佛有火焰灼烧,闵朝言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一切东西,来替她承受这火焰。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系统问。
闵朝言没说话,她抬手摸上自己的喉咙,指甲划破血肉,挑出喉管,动作轻巧,似乎她只是在摆弄着一条项链。
好奇怪,
明明感觉那么热,
怎么摸上去却是凉的?
闵朝言漫无目的地想。
「闵、闵朝言?闵朝言!」
系统吓了一跳,小声呼唤她。
‘我在想了。’
闵朝言回答。
过量的阴气动摇着理智,闵朝言感觉自己的大脑又回到了喝下第一瓶啤酒的时候,有点晕,有点轻飘飘的。
原来阴气和酒精是很相似的东西。
饿,
很饿。
闵朝言闭上眼,温暖的空气中,红色的丝线交错,缠绕在她身上,红线上的湿润液体也就这样深深勒紧她的肌肤中,浸润进去。
它们源源不断,永不干枯。
继续,
不够,
更多!
钲——!
一条红线被斩断,
无数条红线被斩断。
谁?!
闵朝言猛地睁开眼,两道寒光闪过,巢穴裂开一个口子,无数的红线疯狂地向那里涌去,想要修补缺口,想要吞噬那竟敢在此留下缺口的人。
门外,是两个人形站立的影子,闵朝言很慢地眨了眨眼睛,在已经不甚清醒的大脑中寻找着相似的痕迹。
越……
“鬼王,受死!”
比记忆更先袭来的是少年的喊声,长剑挥舞着向闵朝言袭来,那上面的光太锋利,斩断了红丝,来到闵朝言眼前。
又在她眼前一瞬停住。
“怎么……是你?”
持剑少年不可置信地停下了动作,被瞬间受力的剑身疯狂摇动着,在他手掌挣出裂痕,鲜血随之滴滴答答落下。
那些落下的鲜血没有在地面上碎裂,它们凝结成新的红线,如同欣喜的新生儿一般,向闵朝言蠕动着爬去。
啊,她想起来了。
闵朝言轻声说:
“林月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