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朝言问。
「是的呀。」
系统不算雀跃的回答。
“完成这两个情节点”,
也就是,看着木灼青和顾羽死去之后。
闵朝言收回视线,开口:
“越珑,你会杀了我吗?”
……
越珑没有回答。
“你之前说过,你会杀了鬼王,重新封印终魇鬼域。”
闵朝言说。
越珑直直看着闵朝言的眼睛,依然沉默。
“你为什么不动手?”
闵朝言笑了。
她很少笑,
笑容无非是用于表达社交意愿或者传递无用情绪的工具,这两者,闵朝言都不需要。
……
越珑依然沉默。
“你为什么不动手?”
闵朝言走近一步,又问越珑。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动手!我不知道!”
越珑大吼。
她手中的大刀早已崩刃,上面的血迹镶嵌在缺齿里,像是被红色重重描绘过的伤疤。
“你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闵朝言摇头。
鬼王用锋利的指甲割破了掌心,红色浓郁近黑的血液溢出。
闵朝言将手掌放在地面上,抚摸着大地,
黑色血液在地面上留下痕迹,沙粒和碎石子被压进伤口,皮肉卷曲翻起。
那黑色的线条凌乱,癫狂,仿佛看一眼都是精神污染。
但这,
其实从来只对闵朝言而言。
再难看的漫画,也只是漫画而已,
闵朝言根本就没有强烈的自我审美偏好,她怎么会对一个画面做出“精神污染”的评价?
因为这不是审美层面的比喻,
而是她的精神,真的在每一次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
受到了污染和攻击。
能污染鬼王的,
是什么?
能攻击鬼王的,
是什么?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该怎么杀死我。”
闵朝言收回自己的手掌,
那上面此刻已经血肉尽数凋零,只剩下白骨崎岖。
‘系统,我知道为什么她的崩坏值一直都是99了。’
闵朝言说。
「什么?」
系统还愣着。
越珑的漫画里,那些凌乱的线条,
从来就是封印本身。
‘她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使命,只是找了一个新的方法。’
闵朝言轻声说。
所以那最后的一点崩坏值,最后的“1”,
一直没有出现过。
亲手杀死鬼王,封印鬼域,
就是那个“1”。
“我知道怎么杀死鬼王,可我不知道怎么杀死你!!”
越珑的声音里带着泣音。
“越珑,我是你的朋友吗?”
闵朝言站起身,看着她。
“朋友?朋友?!”
越珑反问,声音凄厉,她眼中有怒火,有绝望,有泪意。
闵朝言分不清这么多复杂的情绪,
她也决定不再去分析那些东西。
她只是往前走。
再往前,是封印的咒文,是越珑残破的刀刃。
一步,
再一步。
刀刃抵上她的胸口。
“是,你是我的朋友。”
越珑举着刀,眼泪滚落。
“朝言,对不起,我知道,被生出来,不是你的错。”
她看着闵朝言,一瞬间,恨与怨尽消。
她又笑了,像她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如果那些泪水和血痕能够消失的话,
闵朝言甚至有一时间的恍惚。
“我会永远记得,闵朝言是我的朋友。”
越珑说。
我也会永远记得,我亲手杀死了我的朋友。
越珑想。
刀刃向前,却无法再刺穿任何东西,
因为那里已经没有“存在”了。
“朝言?朝言?!”
越珑扔下大刀,不顾一切地扑过来,她想要抱住闵朝言,手却只抓住空气。
闵朝言站在封印上,身体虚化,那些血液和怨念织成的红线,再也无法捆住她了。
“越珑,你也是我的朋友。”
闵朝言说着,抬手擦掉越珑眼下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