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谢知栩和她并排走着,偏头问,“假期我整理给你的数学习题,你写到哪了?”
“三角函数。”江知晚长叹一声,叹息随白雾消散在空中,“你高一的数学书可不可以借我?”
“急用吗,不急的话后天拿给你。”
“不急,我已经摸索总结出了一些做题思路,有时能揣摩出出题人的目的,而不是停留在看懂解题步骤上,多亏了你的谆谆教诲。”
“是你悟性高,我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上学期的数学成绩惨不忍睹,江知晚被妈妈稳住心态之后,谢知栩给她拨来电话,聊东聊西,只字不提学习,她后知后觉他是通过交谈在观察自己的情绪。
第一次说这么多话的他绕了半个地球,是在想方设法安慰自己,江知晚哭笑不得,眼眶有些酸涩。
放学结伴回家的次数向零递减,谢知栩比别人多了两倍的暑假生活会怎么安排?
江知晚想知道又不想知道,他未来的规划可能和自己无关,光想想她就胸闷。
没有明确身份的关系,暧昧时不知死活地上头,断联时抽筋剥骨地难熬。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要静默,要装作若无其事。
*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课间,桌面上展开的数学课本簇新,几乎看不到书页翻折过的痕迹,但每一页或多或少都有谢知栩的批注和标记。
只需要知道的在句首画了个圆圈,要记住的画三角形,要熟练掌握公式定理的打了个五角星。
批注的字体颜色随着重要程度加深,工整漂亮得像印刷上去的笔记。墨迹新润,不像是寒暑两易后该有的。
谢知栩平时记笔记也会用各式各样的荧光笔吗?
空白处新增的题目一看就知道是专门为她设计的,难怪他会问出那句话。
江知晚曲下腰,偏着头枕在贴紧桌面的右手臂上,瞳孔没有聚焦的看着窗外,发了一会呆,想起她的演讲稿还没写完。
欢姐问她想不想上台的那天,她讶异的反手指着自己,又惊又喜道:“我?”
李欢歪了下头,笑着肯定道:“对,是你。”
“我上学期的期末成绩退步了,为什么会选我?”
江知晚没有反问,她怎么能,怎么可以有资格当代表上台,而是想知道选她的原因。
李欢看向她的目光带着欣赏:“英语竞赛拿了省一,为校争光,是好榜样,一次的考试成绩否定不了你在竞赛中表现出色的你。”
二月二七日,临江中学高三成人礼暨高考百日冲刺誓师大会在田径场隆重举行。
全体高三学生统一穿着全套冬季校服,拎着不到膝盖的小红凳不紧不慢地从一号出口前的奋斗门下走入绿茵场,三三两两的挤着龟速前进,怕冷的缩着肩恨不得贴在同伴身上。
“这个奋斗门怎么有点眼熟?”
“去年的奋斗门也是猩红色,不会是上一届留下的吧?我们学校这么穷了吗?”
“好歹也是个重点高中,怎么会连个门都要传承。”
“有历史底蕴的学校,不能是这个底蕴啊。”
此奋斗门非去年的奋斗门,只是外观设计差不多,门上的字体和内容大相径庭。
台上台下坐着学校全体领导和高三全体师生,杨校长在主席台上动员讲话,身后是鲜艳明亮的红色幕布,金色的主题龙飞凤舞。
江知晚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站在台下候场,是为了上台发表自己的冲刺感言。
奇妙的是,谢知栩此时站在她身边,以另一个学生代表的身份。
谢知栩抬手在她眼前晃了下:“紧张吗?”
江知晚把演讲稿对折,闻言抬头看他,眼神里夹杂着笑意:“不紧张啊,有你在我身边呢。”
这是她第二次见谢知栩穿西装,第一次是在幼儿园的六一儿童节,毛都没开始长的年纪。
即将十八岁的谢知栩,在她眼里的谢知栩,在主席台上的谢知栩,梳着干练的背头,眉骨冷峻,骨相和皮相无可挑剔,表情淡然又冷静,平添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气场。
西装革履的他气质清俊沉稳,精良的剪裁勾勒出他优越挺拔的身形,线条笔挺肩宽腰窄,有种介于少年与成熟男人之间的性张力。
下台后谢知栩用那双修长骨感的手漫不经心地扯松领带结,对江知晚轻轻一笑:“加油。”
江知晚站在主席台前,话筒高度恰如其分的合适,她边开口边从容环视一圈。
谢知栩仍站在候场的位置,这个方向可以清晰的看见江知晚。
今天明明是乌云压顶的阴天,他却像是见到了明媚的太阳。
台上发言的女孩将头发高高的束起,微卷的发尾和刘海被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