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卷在桌面上摊平,谢知栩上一次教他写题还是在上一次,不,是在初中。
王者有种朝花夕拾的感慨,他还是更喜欢谢知栩带他打游戏,因为他讲题像个AI,冷静得不带人情味,不会问你懂没懂。
但又会在你提出没听懂后,换个更容易理解的讲题思路,让王者莫名的有点紧绷,怕一走神就会跟不上节奏,白费他的苦心,显得自己太笨。
午后静谧的时光随着被黑墨水缀满的卷子渐渐消逝。
江知晚怎么也解不开最后一道数学题,苦思冥想后她向左手边的陈亚请教。
陈亚眉头紧锁,一时半会儿竟也琢磨不出方法。
李雨青和尚佳夏往卷子上瞥了好几眼,同样不会写。
段柔用搜题软件找出了题目答案,但没有解题过程,五个女孩对着答案沉思默想,在草稿纸利用答案反向写推导过程。
谢知栩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了江知晚旁边:“给我看看。”
江知晚被声音惊扰到了,猝然抬眼看他,谢知栩低头和她对视。
陈亚:“这题。”
声音落下后,他们心照不宣的看向那道圆锥曲线题。
谢知栩快速读完一遍题目,持着江知晚的笔,在江知晚的草稿本上给她们边讲边列过程。
王者凑热闹似的围过来,懂不懂是另外一回事,听得倒津津有味。
十分钟后,草稿纸上写满了字迹工整的解题步骤和数学公式。
尚佳夏坐回原位,似懂非懂地拖着调子“哦”了声。
李雨青醍醐灌顶:“懂了懂了!”
段柔不住的点头:“学霸就是学霸啊,思维敏捷就是绝。”
坐在江知晚身旁的谢知栩放下笔问:“都懂了吗?”
陈亚:“懂了。”
“你呢?”桌子底下,谢知栩轻轻拽了拽江知晚的衣服口袋,偏头看她,“我讲的清楚吗?”
江知晚的视线从草稿纸移到他脸上:“我也听懂了,讲得很清楚。”
谢知栩手插在衣兜里回邻桌坐下,顾图南扯了张物理卷和他讨论。
江知晚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衣服口袋,捏到了两颗糖,是他刚才悄悄放的。
如蜂蜜般浓郁的甜从指尖扩散到心脏,在这样关键的时间里,她不能对他表明心意。
江知晚时常会想,她是从什么时候对谢知栩产生了喜欢。
这种喜欢的感觉,会在与谢知栩对视时变得异常的清晰,原来喜欢一个人,会从他眼里看到星星。
快乐寒假小队只持续去非晚学习了两天,临近过年,小队成员聚不齐,有人要陪家里人去买年货,有人要回老家过年,有人要呆在家里打扫卫生。
年关一过,时间就像箭一样“嗖”的过去了,悄无声息的。
年初十当天早上,五班教室仍有人在马不停蹄地赶作业,无论高几,无论距离高考还有几天,习题永远都是写不完的。
总有那么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秉持先甜后苦的思想旗帜,不到最后一刻就不会打开作业。
写不完的卷子出自办公楼一楼的油印室——全校最繁忙、最关键的地方,打印机孜孜不倦吐出一张又一张试卷,哪天它干冒烟故障了都能引起学生好一阵兴奋讨论。
讨论过后哗然一片,因为维修师傅的效率极高,不出半天就能把打印机修理好,等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学生耳朵时,它就是修理的正在进行时了。
快乐寒假小队就只有王者作业还没有写完,他不慌不忙地给一道选择题打勾,“嘚”一声,后脑勺忽地被击中,“凶器”落在他桌上,是颗绿色巧克力。
“啊,不好意思。”尚佳夏故意捉弄他,扬了扬下巴,“帮我给你前面的人。”
“不给,巧克力是你砸中我的补偿。”王者拆开巧克力塞嘴里,苦得五官都扭在一起,薄荷味的,苦中带着刺激的冰凉,他转过身说话,牙缝糊着薄荷色巧克力,“下次能不能给个甜掉牙的巧克力?这个再给我两颗,回味过来味道还不错,爽得提神。”
江知晚忍俊不禁的抬起相机拍他,瞥到前门的欢姐就立马收起相机,装正经提笔看书。
尚佳夏坐直身体,背挺到九十度,抛了几个眼神暗示王者。
过分了吧,不给就不给,为什么要板着脸一言不发无视他,无视可是最高级别的蔑视!
王者在心里状告她们,一点都没注意到周边不同寻常的静谧,刚想说话时,后脑勺突然又被拍了下,他凶神恶煞的回头,试图用眼神震慑对方。
结果。
“欢、欢姐,新年好,恭喜发……”王者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作业没赶完,还好意思骚扰同学。”李欢看了眼手中的试卷,放下,指着道题说,“这题错了,用的是将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