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做饭。”顾言澈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却又隐隐带着些刻意的成分。
林晨猛地抬头看向顾言澈,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为难。他确实会做饭,从小看着母亲林雪辛苦,他很早就学会了在厨房帮忙,后来更是承担了大部分家事,只为让母亲能多休息片刻。但这项源于生活和分担辛苦的技能,此刻被顾言澈以这样一种方式提出,像是在故意为难。
韩诗雅倒是真的惊讶了,她好奇地看向林晨,眼中兴趣更浓:“林晨,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惊喜呢?” 她语气轻快,带着善意的调侃,试图缓和因为顾言澈直接的话语而显得有些凝滞的气氛。
林晨垂下眼睫,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我只会做些简单的家常菜。”
“家常菜最好不过了!”韩诗雅立刻表示支持,笑容明媚,“在外面吃了那么多,最想念的就是家里的味道。你可别太谦虚了。”
回水岸宫邸的路上,车内的气氛似乎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而略显不同。韩诗雅兴致勃勃地开始讨论想吃的菜肴,并问了问林晨的拿手菜。
最终,菜单大致确定,是几道口味清淡、注重食材本味的菜肴,兼顾了营养和易操作性。顾言澈直接用手机在生鲜App上下单,等他们到达水岸宫邸时,所需的蔬菜和肉类已经被物业妥善地放在了门口。
进入那间宽敞、装修风格极简却处处透着昂贵感的公寓,顾言澈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的台面上,然后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对林晨吩咐道:“厨房在那边。”
林晨默默地提起地上那几个印着超市Logo的袋子,沉甸甸的,勒得他手指发白。他依言走向厨房。厨房是开放式的,设备崭新锃亮,一应俱全,却缺少烟火气,冰冷得像样板间。
他将袋子放在宽大的料理台上,看着那些冰冷的金属厨具和光可鉴人的台面,有一瞬间的茫然。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将食材一样样取出归类。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出厨房。韩诗雅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公寓的布置,顾言澈则倒了杯水,靠在吧台边。
林晨走到客厅边缘,看向韩诗雅,声音不大但清晰地问道:“韩小姐,你有什么忌口吗?或者……有什么特别不吃的?”
韩诗雅闻言,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更真诚的笑容:“叫我诗雅就好。我没什么特别忌口的,就是不太能吃得了辣,其他的你按你拿手的来就好,辛苦你啦,林晨。” 她的随和与尊重,让林晨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
问完了韩诗雅,林晨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转向了吧台边的顾言澈。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你呢?”
顾言澈端着水杯,目光落在林晨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玩味。他似乎很享受林晨这种不得不向他询问、不得不顾及他喜好的状态。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才淡淡道:“我不吃姜,味道重的香料也少放。”
“……知道了。”林晨低声应下,转身快步回到了厨房,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难以呼吸。
厨房成了他临时的避难所。水声哗哗响起,他开始清洗蔬菜,熟练地摘菜、切配。刀刃与砧板接触发出有节奏的声响,蒸汽渐渐氤氲上冰冷的厨具表面。在这个方寸之地,他暂时只需要面对手中的食材,可以短暂地忘记客厅里那两个与他世界格格不入的人,忘记顾言澈那双无处不在的、带着压迫感的眼睛。
他专注地处理着一条鱼,手法利落,试图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吓了他一跳。
“动作还挺熟练。”
林晨猛地回头,只见顾言澈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倚在厨房的门框上,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扫过料理台上切得粗细均匀的笋丝和腌制中的肉片,最后落在林晨还沾着水珠、微微泛红的手指上。
林晨的心脏骤然收紧,握着刀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指节凸出。他低下头,浓密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翻涌的情绪,避开那道极具穿透力的视线,没有回答。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顾言澈,继续处理手中的鲈鱼,但原本流畅自然的动作明显变得有些僵硬、迟缓。
顾言澈也没有离开,就那样站在那里,无声地形成一种巨大的压力。厨房里只剩下食材下锅时“刺啦”的声响,以及弥漫开的、带着家常温暖的饭菜香气。
林晨在顾言澈的注视下完成了最后一道菜。他将几道菜依次端上餐厅的餐桌:翠绿清爽的盐水菜心,红绿相间的香肠炒荷兰豆,色泽诱人的鱼香笋丝,嫩滑的溜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