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达成了
片,金蒜铺满的蒜蓉虾,以及最后那条火候恰到好处、淋着蒸鱼豉油的清蒸鲈鱼。

    韩诗雅早已在餐桌旁坐好,看着一道道卖相颇佳的菜肴端上来,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惊叹:“哇!林晨,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看起来就好好吃!光是闻着香味我就要流口水了!” 她毫不吝啬的夸赞带着真诚,试图冲散一些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紧绷感。

    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两瓶酒,一瓶红葡萄酒,还有一瓶细长瓶身的冰酒。“美食当然要配美酒啦!”她笑着宣布。

    三人落座。顾言澈自顾自地打开了那瓶红葡萄酒,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然后象征性地向韩诗雅举了举杯,语气平淡:“欢迎回国。”

    韩诗雅则为自己倒了小半杯晶莹剔透的冰酒,笑着抿了一口:“谢谢款待,尤其是谢谢林晨的大餐。” 她随即转向一直沉默低着头的林晨,也向他举了举杯,“林晨,辛苦了,谢谢你为我们下厨。”

    看到林晨依旧拘谨,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韩诗雅善解人意地拿过一只干净的酒杯,为他倒了些那瓶冰酒,推到他的手边:“尝尝这个?Egon Müller Scharzher Riesling Eiswein,是款雷司令冰酒,甜甜的果香,喝起来像融化的水果蜂蜜糖,而且度数很低,才8%,不容易醉的。”

    林晨看着眼前那杯金黄色的液体,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被灌烈酒的不堪回忆,本能地想要拒绝:“我……我不会喝酒。”

    “真的不一样,你尝一小口试试?相信我。”韩诗雅鼓励道,眼神清澈友好。

    或许是这冰酒的外观确实与那晚透明的烈酒不同,或许是韩诗雅的态度让他难以强硬拒绝,又或许是他内心也渴望有什么东西能麻痹一下紧绷的神经,林晨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浅尝了一口。

    冰凉甜润的液体滑入口中,浓郁的花果香气瞬间弥漫开来,确实没有丝毫烈酒的灼烧感,只有沁人心脾的甘甜和恰到好处的酸度平衡。他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低声对韩诗雅说:“嗯……很好喝。”

    “对吧!”韩诗雅开心地笑了,像是分享到了什么宝贝。

    气氛似乎因这甜酒而稍微活络了一点。韩诗雅边吃边赞不绝口,偶尔还会将冰酒兑一点红葡萄酒尝试新的口感。她本就酒量一般,加上混合饮用,没一会儿,脸颊就染上了绯红,眼神也开始迷离,话也多了起来,最终不胜酒力,软软地趴在了餐桌上,嘴里还嘟囔着“好吃……好喝……”,渐渐没了声息。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林晨和顾言澈两人对坐。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韩诗雅均匀轻微的呼吸声。那半杯冰酒的甜意似乎给了林晨一丝虚浮的勇气,酒精微妙地削弱了他一贯的恐惧和谨慎。他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直率,望向对面一直沉默进食、看不出情绪的顾言澈。

    “……可以放过我妈了吗?”他的声音因为紧张和酒精而带着细微的颤抖,但问出口的话却清晰无比。

    顾言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闻言抬眸,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锁定林晨,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更苛刻的条件,声音低沉而清晰:“可以。但前提是,你的心,和你的身体,从今往后,都必须属于我。”

    这不啻于要求林晨交出全部的自己,包括思想和灵魂的自由。若是平时,林晨或许会感到更深的屈辱和挣扎。但此刻,酒精带来的那点虚幻勇气,以及长久以来对母亲安危的极致担忧,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紧跟着追问,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动我妈。只要你保证这一点,我就……我就答应你的条件。”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绝望的交换意味。

    顾言澈看着他那双因为酒意和激动而微微泛红的眼睛,里面闪烁着孤注一掷的光芒。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像是终于达成了某个阶段性的目标。

    “好。”他干脆地应允,站起身。

    协议,在这弥漫着饭菜余香和酒气的餐桌上,以极其不对等的方式,达成了。

    顾言澈绕过餐桌,走到林晨身边,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现在,可以了吧。”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目的达成的暗哑。

    林晨没有挣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也像是终于放弃了某种无望的抵抗,任由顾言澈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带离餐厅,走向那间他从未踏入过的主卧室。

    他的身体是顺从的,眼神却是空洞的。就像一张原本洁白无瑕的纸,被粗暴地揉成一团后,即使再努力展开,上面也布满了再也无法抚平的褶皱,永远恢复不到最初的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