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就停在这里吧,我自己走过去。”
顾言澈像是没听见,方向盘一打,车子径直驶向美术楼正门,精准地停在了最显眼的台阶前。
“啰嗦什么。”他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动作流畅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去经管楼,顺路。”
这根本不是顺路不顺路的问题。林晨的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抵着掌心。他不想让任何同学看到他从顾言澈的车上下来,不想让任何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那会让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属于正常世界的领地也被侵占了。
但顾言澈显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便站定,回头看着还在车里迟疑的林晨,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
林晨深吸一口气,认命地低下头,快速打开车门钻了出来,恨不得立刻化作一道影子融入人群。
然而,顾言澈却并不急于离开。他几步走到林晨面前,在人来人往的美术楼前,微微俯身,靠得极近,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如同烙印:“记住我的话,”他的目光扫过林晨苍白的面颊,“以后,随叫随到。别让我等,也别找任何借口。”
这赤裸裸的命令,在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校园里,显得格外刺耳。林晨感觉周围似乎有目光投射过来,他死死咬着下唇,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微不可闻的音节:“……嗯。”
顾言澈似乎满意了,这才直起身,像是完成了一项所有权的确认仪式,转身朝着经管楼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
林晨站在原地,直到那压迫感十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猛地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惊出一层冷汗。他用力揉了揉脸颊,试图驱散那份屈辱和僵硬,低着头,快步冲进了美术楼。
走进熟悉的教室,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阳光透过巨大的窗户洒在课桌上,空气中弥漫着颜料和木炭的气息。老师看到他,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进来吧。”
林晨找到自己靠窗的座位坐下,刚放下东西,就感受到旁边两道炽热的目光。是孙宇和赵明远。两人挤眉弄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和好奇。
林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所有混乱和不堪暂时封存。努力集中精神,投入到老师的讲课中。只有在画笔和知识的世界里,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
下课后,孙宇和赵明远立刻围了过来。
“林晨!你可算回来了!”孙宇性格外向,一巴掌拍在林晨后背上,力道不轻,“这一个多星期你跑哪儿去了?消息不回,电话不接,我们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呢!”
赵明远关切地问,“听李学长说你有事,他帮你请的假。”
听到李墨然的名字,林晨的心揪了一下。学长已经帮了他很多,他不能再把学长牵扯到自己和顾言澈这摊污泥里了。必须要保持距离。
“嗯,”林晨垂下眼,避重就轻地解释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描本的边缘,“家里有点事,回去了几天,没怎么看手机。”
这个借口漏洞百出,但孙宇和赵明远对视一眼,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孙宇恍然,“现在家里没事了吧?怎么看你瘦了一圈。”
“没事了。”林晨勉强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落下不少课,得赶紧补回来。”
“笔记包在我们身上!”赵明远拍拍胸脯,“不过说真的,林晨,你要是有什么事,一定得跟我们说,别自己硬扛着。”“
朋友真诚的关心像一道暖流,涌入林晨冰封的心田,却更反衬出他处境的冰冷和不堪。他无法倾诉,只能将所有的苦涩咽回肚子里。
“嗯,我知道,谢谢你们。”林晨低声说,心中充满了感激与愧疚。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手机屏幕不亮起那个特定的名字,林晨的生活仿佛就回到了正轨。虽然经济依旧拮据,需要精打细算每一分钱,但精神上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沉浸在绘画和学习中,贪婪地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
然而,该来的总会来。
周末,林晨正在宿舍整理画稿,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名字——顾言澈,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所有的伪装。他呆呆地看着,手指僵硬,真的不想接。
铃声固执地响到自动挂断。
很快,第二个电话如同催命符般再次响起,打破了宿舍的安静,也碾碎了林晨最后的侥幸。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拿起了手机。
刚一接通,顾言澈冰冷而不耐烦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现在才接?来水岸宫邸。”说完,根本不给林晨任何回绝或询问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此之前,水岸宫邸,顾言澈的公寓内。
门铃响起,顾言澈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位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