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蜷缩在床上,指尖死死抠着被单,内心经过剧烈的挣扎,升起一丝勇气。他抬起头,看向陪护床上那个闭目养神却依旧散发着慑人气息的身影,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声问道:“我……我什么都没说……你答应我的……还算数吗?”
顾言澈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冰冷的讥诮。他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
“我是说过。”他干脆地承认了,但随即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紧紧锁定林晨,“但我的承诺,是给‘听话’的人。而不是给一个……刚刚还在别人面前摇尾乞怜,把我的警告当成耳旁风的人。”
“我没有摇尾乞怜!”林晨被他话语里的侮辱刺伤,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微弱。
“没有?”顾言澈坐起身,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林晨,“那你告诉我,李墨然喂你的时候,你那副顺从的样子是什么?嗯?”
林晨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巨大的无助感再次涌上心头。他放弃了解释,只是用带着绝望和一丝倔强的眼神看着顾言澈,声音带着泣音:“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妈?”
顾言澈站起身,走到他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那就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一直旁听的苏文泽起初听得云里雾里,此刻总算摸到了一点门道!他脸上露出恍然又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酸溜溜地插嘴道:“哟,合着你们俩都有小秘密了?我啊,终究是个外人,行,我走,不在这儿碍眼了。”
他说着,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林晨看到他要走,心里猛地一慌。他不想一个人单独面对顾言澈,那太可怕了。几乎是出于本能,他脱口而出:“别走!”
这两个字一出,苏文泽和顾言澈都愣了一下。
苏文泽脚步顿住,心里瞬间泛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和涟漪——他叫我别走?难道……他其实对我……有那么一点点在意?这个念头让他有些飘飘然。
而顾言澈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去,眼神瞬间结冰。他盯着林晨,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呵,真是够三心二意的。刚才对着李墨然一副依赖的样子,现在又不让苏文泽走?当我是死人吗?”
苏文泽被顾言澈话里的冷意惊醒,那点刚刚冒头的旖旎心思瞬间被吓了回去。他连忙对林晨挤出一个干笑:“那个……林晨,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啊!” 他又转向顾言澈,陪着小心:“澈哥,消消气,林晨他可能刚醒,脑子还有点不清醒,你让他自己好好想想,冷静冷静!”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溜出了病房,生怕慢一步就被顾言澈的怒火波及。
苏文泽走后,病房里彻底只剩下他们两人。顾言澈没再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了林晨一会儿,然后重重地躺回了陪护床上,背对着林晨,似乎真的打算休息。连续几天的精神紧绷和缺乏睡眠袭来,他竟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当顾言澈醒来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林晨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靠坐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连他醒来都没有察觉。
顾言澈皱了皱眉,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吃饭了吗?”
林晨像是被他的声音惊醒,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低声回答:“没胃口。”
顾言澈没说什么,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就有人送来了打包好的饭菜。他将几个精致的餐盒一一打开,摆在病床的移动餐桌上——枸杞红枣炖牛骨汤,色泽诱人;木耳炒瘦肉,清淡营养;还有一盘家常炒猪肝,显然是特意点的补血菜品。
“快吃,一会儿凉了。”顾言澈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林晨看着眼前的饭菜,依旧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
顾言澈的耐心似乎耗尽了,他走到床边,俯视着林晨,声音不高,却带着致命的威胁:“不是想让我放过你妈吗?”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晨身体里某个开关。他猛地一颤,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痛苦和屈辱。然后,他默默地、极其缓慢地,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他吃得很少,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吞咽沙石,机械而麻木。
顾言澈就站在旁边看着,见他吃得艰难,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带着苛刻的要求:“把汤和菜都吃完。”
林晨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反抗,只是更加沉默地、一口一口地,强迫自己将那些象征着“听话”和“妥协”的食物,塞进已经感觉不到饥饿的胃里。
之后的几天,苏文泽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