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不起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车流声。林晨低着头,身体微微颤抖,像一片在风中瑟缩的叶子。

    陈律师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他看得出眼前这个年轻人正承受着巨大的内心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晨的脑海里闪过母亲慈爱又疲惫的面容,想到她为了生下他,她几乎与家里决裂,独自一人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那些日夜操劳的画面,母亲眼角的皱纹,鬓边的白发……自己受点苦,受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妈妈能平安顺遂,他什么都可以忍。

    终于,林晨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他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颤抖:“我……我不记得了……”

    陈律师眉头微蹙,但语气依旧温和:“不记得了?是指不记得如何受伤的,还是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情?”

    “都……都不记得了……”林晨将头埋得更低,声音闷在被子里,“我……我头很晕……什么都想不起来……”

    “林先生,”陈律师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放得更缓,带着引导和安抚,“我知道回忆可能很痛苦。但说出真相,才能维护你自身的权益。李先生,还有我们,都会尽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你不需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保护?林晨在心里苦涩地摇头。他不能再赌了,他输不起。顾言澈的威胁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着陈律师,一字一顿地,清晰地撒谎:“就是……就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和……和任何人都没关系。”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他仿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屈辱、不甘、恐惧……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

    陈律师看着他这副模样,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问不出什么了。再逼问下去,只会加重他的心理创伤。

    他轻轻叹了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名片,轻轻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需要任何帮助,随时可以打给我。24小时开机。”陈律师站起身,语气依旧温和,“请你好好休息,保重身体最重要。李先生那边,我会如实转达你的情况。”

    他又看了一眼蜷缩在病床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少年,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陈律师刚出来,就遇到了匆匆赶来的李墨然。

    “陈律师,怎么样?”李墨然急切地问,手里还提着保温袋。

    陈律师摇了摇头,压低声音:“林先生目前情绪很不稳定,无法清晰回忆事发经过。他坚持说……伤口是自己不小心造成的。基于对他心理健康的考虑,今天的问询只能到此为止。”

    站在一旁的顾言澈听到这句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得意的弧度。果然,威胁是有效的。

    陈律师不再多言,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李墨然眉头紧锁,看了一眼面带得色的顾言澈,没有理会他,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

    “林晨。”李墨然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

    “学长……”病床上的林晨看到李墨然进来,黯淡的眼睛里似乎亮起了一瞬微弱的光,声音带着依赖和委屈。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饿不饿?”李墨然走到床边,将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轻柔地打开,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熬得软糯喷香的鸡丝粥,“你都好几天没进食了,我让人特意熬的,很清淡,尝尝看,还热着呢。”

    他拿出碗勺,准备喂林晨。

    林晨下意识地动了动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又抬起还算灵活的右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我可以自己来的,学长,我伤的只是左手。”

    李墨然却温和而坚持地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听话,你刚醒,手上也没力气,还是我来吧。你好好靠着就行。”

    他舀起一勺温度适中的粥,细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林晨嘴边。他的动作轻柔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林晨看着他温柔的眼神,鼻尖一酸,顺从地张开了嘴。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带来久违的暖意和踏实感。李墨然没有追问任何关于伤口的事情,只是耐心地、一口一口地喂着他,偶尔用纸巾替他擦擦嘴角。

    这短暂的温情,像沙漠中的甘泉,滋润着林晨干涸绝望的心田。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一点点的暖意,只希望能长久些。

    顾言澈和苏文泽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冷冷地看着病房内这“温情脉脉”的一幕。

    苏文泽撇了撇嘴,凑到顾言澈耳边,语气带着挑拨和不忿:“啧,看看,澈哥,你这几天不吃不喝守在这儿,功劳苦劳全被这姓李的抢去了!他倒会捡现成的,跑来献殷勤!”

    顾言澈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阴鸷地盯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