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岚紧紧地抱住了贺予,小淇难过得留下了几滴眼泪。
贺予看着这压抑的大楼里,面前却是一群可爱的人,心中也百感交集。
因为18岁那场母亲的离世,她很久很久都不擅长告别。
她会在认识一个人的时候就预演离别,当离别来临的时候假装自己没有感情、头也不回地永别。
但是此刻她却开口和朋友们说道:“又不是永别,以后我们还会再见的。”
没人因为这句话表现出惊讶或不自在。
但贺予却觉得肉麻得一阵别扭。
离别前,雅岚专门找她又约了一次酒。
雅岚带上了自己的未婚夫,那个在贺予眼里除了胖得像球之外没有别的记忆点的男人。
但是雅岚只要目光望向自己未婚夫时,就会闪烁出璀璨的光。
这是个在她眼里才华横溢、人品正直、又爱护自己的...球。
三个人追忆一番过去两年的经历后,雅岚突然问到:“那你现在和薛覃还好吗?”
贺予一怔。
若不是旁人提起,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
以往提及薛覃,贺予都像思春的小女孩一样面若桃花、身子扭来扭去,叫着“为什么薛覃不爱我、为什么薛覃不给我发消息”。
但是真得到薛覃了,贺予又有点迷茫。
她点点头,如实说:“他现在和我是男女朋友了。”
雅岚又是一阵惊呼。
“这么大的事,怎么这么藏着掖着的都不和我说!”
贺予觉得总不能说是自己忘了。
但转念一想她真就这么说了。
反正之前谈别的男人时,自己也是这样毫不在意的态度,薛覃又有什么不同?
于是就收获了雅岚和她未婚夫两张目瞪口呆的面孔,神情真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半晌雅岚才想起要合上张开的嘴,但依然目光灼灼盯着心虚地侧过脸喝闷酒的贺予。
“贺予我咋第一次觉得你有点渣。”
贺予想说自己没有。
但是觉得似乎不渣、但也不能说很不渣。
她只是嗫嚅:“我没有渣,我只是...只是,还不习惯。”
雅岚的订婚宴就在一周后的星期六。
她没有找婚庆公司、也没有策划一个盛大的宴席。
她只是在公园的草坪上,叫了关系好的朋友,请了一名吉他乐手。
那天雅岚穿着一条白色的纱裙,黑色长发如瀑,手里捧着一簇盛放的洋甘菊花。
贺予坐在草坪上,初夏的微风抚过她的脸颊,滚烫的阳光被凉风带过,留下一阵神清气爽。
而此时的薛覃,刚下飞机。
他抬头,却被北方猛烈的阳光晃得眯起了眼。他戴上雷朋墨镜,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陌生的、混合着紧张与悸动的情绪。
他没有直接往外走,而是转身进了洗手间。
镜子里映出一张神采奕奕的脸,几乎看不出连续两周高强度工作的疲惫。
他特意刮了胡子,颈间隐约散发出她曾说过喜欢的、带着烟熏感的木质调香气。
穿着一件浅灰色运动T恤。因为贺予曾在他穿上这件衣服的时候盯着自己的胸肌看了许久、看到脸红。
一切都准备妥当,面前就是机场出口了。
薛覃却生出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受。
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汹涌的人潮在他身边分流,接机口充斥着拥抱、亲吻和欢声笑语。
他在想,贺予会在哪里?
是踮着脚在出口正前方朝他招手,还是藏在角落里戴着耳机,假装淡定地玩手机但实际上只是机械地划着屏幕?
他仔细地打量栏杆前的每一张脸,也不自觉地望向周围的所有角落,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背影。
但却无果。
他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感到有些疲惫时想起自己的糊涂,打开手机与贺予的聊天框,发送了自己的定位。
发完这条消息后,他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墨镜后的眼睛一遍一遍扫过每一张面孔,心里却觉得有些沉。
那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与此同时。
贺予理所当然地把手机调至静音。
这是周中的午后,是北京城最为静谧优美的时刻,也是工作软件最为喧嚣嘈杂的时刻。
也是她当前生命中最好的朋友的婚礼。
她看到新娘被男孩拥入怀中,男孩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喜悦和感激。
正如男孩在婚礼致辞上说的那样——
“这是我生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