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好像没通知到她。
在现代情感的模糊地带摸爬滚打久了,她早已习惯那种轻松无负担的情境关系。但是男女朋友,则是一件很有仪式感、也很讲责任感的事。
是,两人是睡过了,但是关于是否一对一、是否有承诺,薛覃没提过,贺予也刻意回避着。
她一时间心思无暇顾及职业路径,而是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新身份占据了全部心思。
但只是好奇。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甜蜜悸动,只是想弄明白薛覃的想法。
贺予不自知地,神色间带上了玩味,她曲起手指抵住太阳穴,眼睛微微眯起更显得细长,这在薛覃看来非常妩媚。
“男女朋友?一对一、正式的那种?什么时候薛导谈上了恋爱,我都不知道。”
薛覃听到一对一这三个字的时候挑了挑眉,语调听不出喜怒:“贺予女士原来是习惯一对多的吗?那贺予女生现在身边还有别的男朋友吗。”
贺予被薛覃的醋味酸得一阵过瘾,她那无害的虚荣心达到了顶峰。
她摇摇头,刚洗过的黑色长发飘逸如云,掩住耳根泛起的浅红。
“怎么可能呀。有薛导了,哪里还看得上别人。”她用江南女子温婉的语调说话,熟练地给薛覃顺毛。
“哼,”薛覃学着刚才贺予眯起眼睛看人。
他很忙、也很爱惜羽毛,如果不是非常喜欢,他一开始就不会主动,更别提一次又一次的付出。
但是他不打算告诉贺予,这听起来太没男人的面子了。
两人确如热恋中的小情侣一般你侬我侬了一阵,直到贺予再打不起一点精神来支撑眼皮,两人才依依不舍挂了电话。
但之后,贺予并没有立即睡着。
她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就将接到offer,她也被迫要做出可能改变一生的决定,便毫无睡意。
可是,时间从不为谁的彷徨而驻足。
窗外的天光,正不可阻挡地,一丝一丝地亮起来。
第二天贺予一早如约地收到面试公司的offer call,薪资涨幅能让她一跃成为北京中产。
她拿着计算器算了一遍又一遍,这个数字没有错。
贺予认命地闭上眼,再睁开眼时,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了这个offer,理由是“个人职业规划考虑”。
打完那段话,花了5分钟才点击下“发送”的按键。
然后,她拨通了崔晴的电话。
并不是为了接受《电影文艺》的岗位邀请,她不想在一个象牙塔里闭门造车。
但她需要崔晴的人脉和信息。
崔晴知道她家里的情况,这么些年一直对她像对亲女儿一样。当得知贺予愿意放下自己给自己戴上的枷锁镣铐,去发挥自己的才能,她比谁都要激动。
“不是前几天还纠结得要命、倾向于高薪工作的吗?怎么突然转性了?”崔晴连环发问,像个操心的老妈子,“发生了啥事?还是因为谁?”
贺予脑海里浮现那张脸,因为许久没有见面甚至有些模糊,记忆里只有视频里被广角前置摄像头拉长得失真的脸,低头或皱眉时总是严肃冷漠,却在看向她眼睛的时候无限温柔缱绻。
“是薛覃,他现在......”
说到这里,嘴边的话突然被她强行压住。
她嘴唇动了动,鬼使神差说道:“是我朋友。他劝我的。”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都羞愧得捂住脸。
她甚至能想象到假如薛覃听到,他一定会皱起眉头,斜眼看她,一言不发但面含指责的神色。
但是她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和薛覃的关系。
她怕,哪怕任何一个人,会觉得自己是靠薛覃在往上走。
贺予看不见电话那头崔晴的表情,但是崔晴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嘘声。
“他是不是喜欢你?”崔晴单刀直入。
贺予再一次下意识地否认。
崔晴哼了一声,然后说:“你们年轻人的感情的事儿我管不着,但是你放心,我今天就帮你去了解一下哪有合适的岗位,你放心,包我身上。”
电话挂断后,贺予并没有任何步入人生新阶段的实感,她仅是深呼吸几个来回,然后一边着手应付手头的工作,一边打开网站搜索几家独立电影公司的官网。
浑浑噩噩没投几个简历,下午就收到了崔晴的消息。
“北京一个独立影展委员会在招人,还有几家大型影视公司有不同的岗位空缺,你的简历和作品我都发过去了,你加一下他们微信,推进面试。”
事情顺利得超乎贺予哪怕最好的预想。
加到影展委员会的时候,贺予愣住了。
NEON影展,专注于国内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