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对贺予来说也是很美好的一天。
却全然忘记了她两周之前对薛覃随口许下的诺言。
偌大的大兴机场,第一次让薛覃觉得无所适从。
好几个女孩拿着笔和纸,从一开始怯生生地搭话,到后面一个个欣喜若狂地排队合影要签名。
若是平时,薛覃会温和地聊上两句。但此刻,他所有感官都像雷达般聚焦在涌出的人流里。
他对每一个来客都心不在焉,嘴角的弧度维持不到三秒便迅速回落。
身体却侧向出口方向,目光越过女孩们的肩膀不断扫视。
当等待的时间来到二十分钟,他已经数不清自己解锁屏幕多少次。
但依然只有自己发出的定位信息和两则无人接听的电话记录。
期待像一块逐渐融化的冰。
他在等待三十分钟之后认命地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薄薄的塑料泡沫靠背和皮质表层让他觉得浑身黏腻又不适。
正如人群投来的好奇的目光。从一开始认出他的惊喜,到后面变得探究伴随着窃窃私语:“他到底在等谁?”
那些目光和压低的议论声,在周遭过于安静的情况下,变成了一根根针,扎在薛覃的脊梁上。
他最私人的失落,此刻变成了一场公开处刑。
甚至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焦虑、去揣测贺予在做什么。
等待的时间到来第四十五分钟。
和贺予的微信聊天框里依然是满屏的绿色。
他的耐心和体面都已经告罄,径直起身,往出租车口的方向走去。
走出去十米不到,薛覃突然停住了。
他回忆起上次视频里,贺予连美颜都遮不住的黑眼圈。
他又想起贺予老板对她的算计。
种种平时不甚在意的微小细节此刻都在脑海内自动构成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思索半天,做了最后一件事——点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当初只是为了客套加上的、平时从不联系的、贺予编辑兼朋友,崔晴的号码。
他需要先确认她的安全。然后,他才能允许自己去面对那份铺天盖地的、被遗忘的失落。
崔晴的电话接通得很快,快到提醒了薛覃正常人接通电话只需要三秒。
“薛导您好,什么事呀劳烦您打电话来。”
“贺予她,”薛覃刚一开口就意识到自己的慌乱。
重新组织语言,他说:“想问下你知道贺予现在还好吗?我联系不上她。”
崔晴愣住了。
这是贺予口中“朋友”会做的事情吗?
只是因为对方没有回复消息,就联系上哪怕本来这辈子都再不会说一句话的人。
崔晴说不好自己心里是惊异多还是八卦多。
事实上,她知道今天贺予是去参加婚礼了,但是这样复杂的情况、不好揣测薛覃的用意,她也不敢说实话呀!
于是不知道是出于紧张还是为人过于实诚,崔晴哑火了。
薛覃连问了两个“喂”。
崔晴这才忙乱地开始胡乱编造一些无意义的答话:“啊..这个啊,这我不清楚啊,我帮你问问!您..找她有什么事啊?”
薛覃叹了口气:“你编理由的水平连贺予百分之一都不到,你还是直接说实话吧。”
崔晴也跟着叹了口气,这俩人精凑一块不知道天天在做什么。
她如实回答:“贺予最近都手机静音,主要是怕工作消息烦她,然后今天是她最好的朋友的订婚仪式,她应该现在还在当伴娘呢。”
薛覃沉默良久,然后发出“呵”的一声。
崔晴明明没有做错事,听到这声冷笑顿觉心虚不已、甚至后背沁出冷汗。
她着急地说:“应该在朝阳公园,估计会聚到晚上,你要着急的话,我找人抓她!”
“不必,多谢了。”薛覃淡淡道,甚至能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挂了电话,他站在原地,机场广播声和人流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感攫住了他。
他,薛覃,像个傻子一样精心打扮,在机场煎熬了一个小时,结果呢?
他的女朋友,正在别人的订婚宴上欢声笑语,甚至可能压根不记得这个世界上还有他这号人在等她。
愤怒是有的,但比愤怒更汹涌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
他发现自己对贺予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
她最好的朋友订婚了,她去做伴娘了,这些事她从未跟他提过。那个总在他面前显得有些害羞孤独、需要他守护的女孩,原来有一个他完全被排除在外的、热闹而完整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