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确切地说,她看到的仿佛一个样板间。
明明已经住了一个月,却毫无生活的痕迹。行李箱缩在角落,笔直地站着,仿佛从未被打开。
她有些失落,但并未因此而坏了兴致,于是小碎步跟上走进房间。
脚尖刚落到门内,就听见薛覃发出了不欢迎的声音。
“别。”
轻轻一个字划清了所有的界限。
心心已经感觉到大事不妙。
薛覃惜字如金:“门口等着。”
心心感觉到命运的大门正在自己眼前缓缓关上。
不,不是缓缓,是愤怒地“咚”一声,不留情面地关上。
她绝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平日里就善于计算人心的大脑开始飞快运作。
她可以直接跑进房间,不由分说脱掉所有衣服,任薛覃怎么说都洗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她也可以乖乖顺从,再刷一波好感度。
即使今夜薛覃已经把她的心扰得慌乱,但是她还是很快就做出了明智的决定。
她乖乖“嗯”了一声,然后退回了楼道。
来日方长。
薛覃很快就从房间出来,手里拿了一本大部头。
他笑眯眯地站着,和心心说:“我最近看你在看书?”
心心感到大事不妙。
“你最近在看什么?”
心心小脸一红,感觉像是高中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般紧张。
她说:“斯坦拉夫斯基的<演员的自我修养>,我觉得我作为演员还有很多要提升的地方。”
薛覃笑了一声,短促甚至有些尖锐,似乎包含着一种不屑。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他不留情面地纠正了心心这个浅而易见的错误。
他看着心心瞬间煞白的小脸,语气温和得却像在指导:
“下次准备‘提升自我’时,至少先把扉页上作者的名字记住。”
“表演,靠的不是书本。”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又指了指周围,“是靠这里,和这里。你整天想着如何‘提升’给我看,恰恰说明你连表演的门都没摸到。”
他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你知道为什么我还是选择了你当女主角吗?”
心心低下脑袋,摇了摇头。
“因为你不会表演,你却努力在演,但你的努力不是为了演好这个角色而是为了别的私欲——很生涩,也和女主角的人设一样。”
“绝不是因为你演得有多好。”
这句话,掷地有声,也仿佛在宣判心心的死刑。
薛覃叹了口气,拿起手里那本页脚发黄的书,轻轻放进她手中:
“别总琢磨怎么当一个好演员,先想想怎么做一个真诚的人吧。”
心心低头看到封面上四个大字:《消费社会》。
“波德里亚的《消费社会》,讲的是人如何被符号和欲望异化。嗯,很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他顿了顿,看着她僵住的表情,补上最后一击:
“下周,和我讲讲你的读后感。”
心心感觉两眼一黑。
她知道薛覃是好心:今晚这番行为,确实是带了些恶作剧的成分,但是也是为了断绝自己对薛覃的肖想,同时又想教育自己。
但是她不需要别人的教育、更不需要在本就麻烦的工作之外还被布置课外作业!
天知道自己多久没正经看过书了,而这本书里那些“符号价值”、“能指链”、“超真实”之类乱七八糟的术语,真是能把她砸得晕头转向。
不,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这次事件看似倒霉,但运用得好,这将不是一个惩罚、而是一个机会,一个让薛覃对自己改观的机会。
心心脑海里已经成型了一个巧妙的计划。
起码在她看来颇为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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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悄然来临。
北京的夏天无甚新鲜,只是比寒冬要有意思些。
干涸了一个冬季的树木重新焕发出生机,郁郁葱葱的树叶被阳光晒得叶子有点发黄蜷曲,但是依然高大。
朝阳区穿着短裤和吊带的北方女孩在树荫下舒展自己的身体,手上永远拿着一杯M Stand冰美式,腰肢纤细。
男孩们戴着自以为很酷的橙色墨镜,黑色背心勾勒出练了一个冬季的腹肌形状,抽着烟用京腔和女孩们搭讪,笑声片片。
让每天夕阳下的亮马河都热闹非凡,但贺予此刻却一个人戴着头戴式耳机,静静坐在草地上,满腹心事。
她最近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三天前,公司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