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予穿着一件洗旧得有些发白的灰色T恤,上面是一只穿着风衣叼着烟斗的卡通小熊印花。
她听到三声敲门声,咚、咚、咚。
敲门声不疾不徐,但下了不算轻的力,声响低沉得仿佛大提琴的最低音。
贺予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她给了自己几秒钟,做了一个大大的深呼吸,然后去开门。
门外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楼道,节能灯纯白色的光线照着泛灰的墙壁。
但是现在这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挡住了楼道本就不算亮堂的灯光,完全占据了自己的视线和所有的注意力。
皮质的夹克泛着银光,仿佛是把月光带进了家。
身上没有喷古龙水,但是有着好闻的薄荷味,和薛覃橄榄绿的双眸极其相衬。
薛覃定定地看着面前穿着棉质T恤的女孩,无意识地勾起嘴角,问:“不让我进来吗?”
女孩后知后觉地往侧边挪了一步,脸上泛起一团浅粉的红晕。
贺予准备了一双拖鞋,棕色的、侧边是和贺予脚上同款的小熊脑袋。
薛覃挑眉:“前男友的?”
贺予抬头,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是,怎么了。”
薛覃摇摇头:“我不穿了。”
他有洁癖。
两人之间弥漫开一丝羞涩的尴尬。
旋即贺予轻笑一声,抬头直视薛覃的双眸,一抬下巴,问:“你吃醋啦?”
薛覃和贺予对视的瞬间感觉整个世界暂停了一秒。
那点幼稚又霸道的占有欲就这么被直接地点明,却仿佛一根火柴快速地在磷片上擦过,瞬间燃起一簇火苗。
他低笑出声,从善如流地承认:“是,我吃醋。”
他目光灼灼地回视她,“所以,我赤脚进去,可以吗?贺予老师?”
贺予看着他,终于也忍不住笑了。她侧身让开更大的空间。
“地板刚拖过,随便你。”她说完,转身径自往屋里走,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
“不过踩脏了,你得负责再拖一遍。”
薛覃玩味地重复贺予的话:“地板刚拖过啊,是为了我吗?”
他仿佛觉得这样反将一军的直球非常解气,说完不管贺予的反应,自己先笑了起来。
贺予恼羞成怒,直接上前,右手捂住了他的嘴。
忽如其来的女孩身上草本沐浴露的香气,带着微热的指尖温度留在薛覃的脸颊上。
好像被灌了一大口金酒般,清新但刺激。
在美国,有个说法,喜欢金酒的人是悲伤的人。
薛覃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悲伤的人,但是他自从认识贺予之后就决定喜欢金酒。
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思念,拉起女孩的右手用力往自己身前一带。
贺予一个踉跄但是扑进了薛覃的怀里。
皮夹克带着月亮的冰凉,贴在发烫的脸颊上让人精神一振。
薛覃左手紧扣女孩的右手,右臂搂住贺予不堪一握的腰肢,扣紧,亲吻下去。
他的嘴唇移到贺予的耳边,轻轻评价:“又瘦了。”
贺予毫不客气:“你瘦了更多,腹肌是不是都没有了。”
她手直接伸进薛覃的T恤里,往上慢慢移动。
薛覃只感觉一团火从小腹腾地升起。
调皮的小猫,让人又爱又恨。
他轻咬了一口贺予的下唇,算是幼稚的报复。
贺予花了一点意志力把薛覃推开,埋怨道:“不是来打游戏的么。”
薛覃被推开也不恼,坐下开始翻贺予的stea戏库。
贺予去冰箱取出冰好的玻璃杯,给两人各自倒了半杯金酒。
薛覃不禁喃喃道:“You are really a sad girl.”
贺予愣神:“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薛覃想说,从很多地方可以看到。
从你的游戏库里只有单机游戏,从你的屋子沙发上几乎没有坐过人的痕迹,从你眼下的黑眼圈,从你在不和我说话时永远下垂的眼角,都可以看到。
但是他想了想只是笑着评价:“这是在美国的一种说法,说喜欢金酒的都是悲伤的人,悲伤的人才会想喝金酒。”
“那请你今天陪我一起当一回悲伤的人。”贺予浅笑着把酒杯递给薛覃。
“所以你最喜欢的酒是什么?”贺予问。
“之前是苏格兰威士忌,”薛覃学着贺予的样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现在是金酒了。”
“是我让你变得悲伤了吗。”
“是我想靠近你的世界。”
贺予不再说话,但感觉有一颗子弹伴随着呼啸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