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于包裹自己的情绪,而薛覃也知道并开始习惯这一点。
于是薛覃看着她搜索自己的游戏库,找到一部20世纪的恐怖游戏,洋洋得意地打开,说:“听说可血腥了!我一直想打但是一个人有点害怕。”
说着电脑里传来一阵诡异的劣质音效,尖锐的小提琴声伴随着嗡鸣。
薛覃突然恶趣味地一伸手把房间灯关了。
正好屏幕出现了一张巨大的鬼脸,贺予被吓了个灵魂出窍。
“哇啊!”她大叫一声然后整个人往后缩。
撞上了薛覃的胸口,还听到薛覃的一声嗤笑。
“怎么样,和大导演一起打游戏是不是更加沉浸式体验?”薛覃得意洋洋的样子很找打。
贺予没好脸色直给了薛覃胸口一拳。
不轻不重的,是调情。
薛覃闷哼一声,非但没松开,反而就着黑暗和屏幕上诡异的光,收紧了环住她的身躯。
贺予没理他,感受着耳畔男人绵长的呼吸,双手依然灵活操纵着手柄,驱使小人前进探索着小镇。
薛覃则负责在选择对话时给出建议,并cover所有战斗部分。
其中有一次贺予闲着没事给个NPC一拳,结果NPC立马掏出枪追着主控打,没两秒主控血溅当场。
薛覃笑得乐不可支,看贺予吃瘪地读档,还故意评价道:“这么看我还是好说话,你给我一拳我只会抱住你。”
贺予回头给薛覃脸颊上留下轻轻一个吻。
薛覃感觉自己胸弦像竖琴一样被轻轻拨过,留下一阵震颤。
他环紧了贺予的身躯,脑袋搭在贺予肩上。
当游戏角色走在冗长黑暗的走廊时,贺予听到身边的呼吸声变得均匀而绵长。
她悄悄侧过头。
发现薛覃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屏幕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明明灭灭,长睫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
那双总是过于锐利、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橄榄绿眼眸被遮住了,此刻的他看起来竟有种罕见的、毫无防备的柔和。
他睡着了。
是真的睡着了。在恐怖游戏诡异阴森的背景音乐里,在她并不宽敞的沙发上,在手边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金酒旁边。
贺予愣住了。
她小心翼翼地暂停了游戏。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极细微的车流声,和他沉静的呼吸声。
一种无比柔软的情绪,在此刻悄然击中了贺予,比任何跳吓都更有力。她看着他眼下的疲惫阴影,想起他刚才那句“You are a sad girl”,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共鸣。
原来疲惫和孤独的灵魂,真的能互相识别。
她没有叫醒他,只是轻轻起身,拿过一旁叠着的薄毯,小心翼翼地盖在他身上。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
贺予家的沙发不大不小,躺一个人正好,也只够躺一个人。
于是贺予坐到旁边地毯上,抱着膝盖,在昏暗的光线里,安静地看着他熟睡的侧脸。
这张脸过于美丽得令人惊叹,以至于仅仅是看着就让贺予觉得心满意足。
她一口一口解决掉薛覃剩下的酒,让眩晕包裹住自己单薄的孤独的身躯。
好像真的不再那么伤心了。
是因为酒还是因为他在身边?
因为他在自己的身边能没有防备地睡着?
贺予没有看时间,任凭醉意和困倦裹挟自己,也进入了梦乡。
当她再次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有一瞬间的慌神,第一念头是想知道薛覃在哪、是不是离开了。
但与此同时也感觉到一具炙热的躯体紧密贴合着自己的背部,仿佛严丝合缝的拼图,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胸腔中心脏平稳有力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
透过薄薄的衣料,敲在她的脊骨上,与她自己的心跳渐渐共振。
是薛覃无疑。
应该是中间薛覃醒来,把她抱到了床上。
确认了他在之后,贺予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脖子酸疼,应该是在地上坐着睡着的缘故。
好在这种疼痛,被身后稳定散发的热意悄然熨贴。
薛覃的一条手臂横亘在她的腰间,沉甸甸的,但并非束缚感,反而是一种令人安心的重力,让贺予感觉自己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实实在在地被需要着。
她回扣住薛覃的手,把自己往薛覃的怀抱方向又靠了靠。
贺予在这紧密的、令人窒息的拥抱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
先前萦绕不去的孤独感,被这具温暖的身体实实在在地填满了。
脖子上的酸疼依然存在,但却奇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