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
    贺予心中天雷滚滚。

    她自诩是个靠谱的人、抓得住机会的人,但这次真是搞得不能再砸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咳,像有人刻意清了清喉咙。接着,一个低沉的男声切进电波:“贺予。”

    慢条斯理带些粤普的动听声音,在对她的名字咬文嚼字。

    贺予吓得手里的电脑抖了一抖差点掉地上。

    她赶紧搂了搂电脑。茫然间突然想起昨晚那杯误加了糖的咖啡——甜味此刻诡异地泛上舌根,而电话那头,薛覃的呼吸声透过话筒,清晰得仿佛就贴在她耳畔。

    “我是薛覃。”他说,顿了顿又继续:“看了你的文章,想约你时间聊聊,可以吗?”

    与此同时手机震动一下,是崔晴的补刀短信:“你有本事,让大导演等你三小时就为了约你个时间。”

    贺予欲哭无泪。

    甚至说话都有点语无伦次:“薛导好,很荣幸很荣幸,啊不很抱歉很抱歉。”

    电话那头男声轻笑:“两种情绪你选一个。真的荣幸又怎么会做出抱歉的事儿。”

    贺予沉默了。

    这都生气上了,还真的想和她聊吗?

    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您想和我聊什么?当然都可以,看您时间安排,我请假都行的。”

    薛覃:“别误会,我并不觉得我的时间比你宝贵。如果你平日工作忙的话,周日下午怎么样?一般周日都不上班吧?”

    贺予连连应下。

    “好,那具体日程你听于老师安排吧。再见。”

    薛覃挂断了电话。

    贺予盯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通话时长不超过2分钟,为什么她觉得漫长得好像该下班了?

    她赶紧去食堂打了份饭,一边狼吞虎咽冷了的盒饭,一边给崔晴留言:咋回事?我昨晚熬大夜今天起晚了。

    崔晴:就你那半夜喝咖啡的破习惯,这晚上倒睡好了?

    贺予:。

    这是重点吗!

    崔晴人挺好,就是妈味重。

    崔晴的消息又弹过来:薛覃现在走了。他真的是跑老远来杂志社就为了给你打个1分钟的电话啊。你真有面啊。

    贺予心想:2分钟。

    然后崔晴给她大致讲了一下来龙去脉:

    也就是,于曦原本希望薛覃参与杂志访谈、然后薛覃看中了贺予的文章,但是当时没好好联系她,这么好的机会差点和她失之交臂。

    贺予羞赧——她的电话长年不接,毕竟也没什么真关心她的人,没有打电话的需求。

    但是这篇关于《鹿》的文章一出来,薛覃真就非要见她不可了。

    崔晴还在絮絮叨叨:“哎呀,总算看你熬出头了,不知道我算不算伯乐。”

    贺予有点无语,但还是溜须拍马:“不仅是伯乐,还是江湖救急的大恩人,辛苦我崔晴老师了!”

    贺予并不知道实际的场面有多么滑稽。

    早上八点薛覃还半睡半醒进行着晨间俯卧撑运动,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八点半薛覃泡了一杯咖啡坐在桌边开始处理日常邮件,才打开手机。第一眼看到文章标题就愣了一下,玩味地点开文章。

    写他的电影的文章?他不喜欢被评论。

    但是点开之后作者的名字赫然印入眼帘。

    笔者:贺凯西。

    他记得这个名字。

    他自己都不自觉地郑重其事了起来。

    文章不长,看起来很快。

    没有那些拉片之类冗长的叙述,更多是一种简单的感受上的陈述。

    他看完之后进入一种心流。

    大概是回忆起自己的校园时光,纽约的秋天是金棕色的,校园里是清新的自然的味道,城市里是奇异的混合的味道。而他的生活是被电影围绕的黑白色的尘土的味道。

    他当即拿起电话。

    “请帮我联系上贺凯西,我看看能不能亲自说服她。”

    薛覃本以为贺予不喜欢自己的电影,所以回绝了见面,但这篇文章但叙事说明了另一种真相。

    他要亲口和对方确认,是真的不愿意见他。

    ——结果干等了3个小时。

    薛覃的时间很值钱、很值钱。

    但是等待的过程中他心情反而变得越发紧张了。可能是因为他的第一次邀约被她拒绝过。

    他试着让声音听起来更专业一些,好像和制片人开会时一样。

    直到他听到贺予声音的一刻。

    是个聒噪的小女孩啊。

    这个认知让他突然放松下来,至少这不会是一次严肃枯燥的对谈。

    贺予显然并没有接收过薛覃的邀约,他心下大概明白看似正直清白的学生杂志也有些暗流涌动的权力斗争。

    周末来得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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