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贺予已经紧张了起来,在网上搜罗各种和薛覃有关的资料,但是工作效率并不高。
因为在那些访谈中,她本来是听着双方的观点,但是不自觉地没几分钟注意力就会转到欣赏薛覃的美色上。
她合上电脑,认命地捂住脸。
明天得带上录音笔,千万不能跟今天一样走神儿了。
手写了足足五页的草稿,贺予自信地点点头,认为自己准备充分了。
贺予的字迹有点张牙舞爪,笔画很舒展,但是草稿纸给的行高有限,因此乍一看总感觉很逼仄。
打开手机,又是一堆消息。
最近是跟手机犯冲么。
仔细读一下,没想到是忘记了和小半的约会。
噢,就是那个前段时间勾搭上的男大。
男大的控诉非常直接了当:“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啊?为什么前一天晚上说喜欢我今天就能玩消失啊?你有没有心啊?”
贺予不气反笑。
“今天晚上的约会我没忘。我只是几个小时没回你消息。”
她答复过去。
但是她心里知道,今晚会是和这个男人的最后一次约会了。
晚上的小半在大冷天穿了一件黑色羊毛大衣,显得个子又高身材又好。
贺予走到他面前之前他正在拒绝一个想加微信的女生。
贺予其实也觉得有点可惜。
食色性也,她和小半挺合拍的,但是这个男生已经影响到自己的正常生活了。
没办法,心不在焉地去了西餐厅,又喝了一杯小酒,气氛依然尴尬。
贺予觉得这是一个提分开的好时机。
“我觉得我们还是不太合适,我现在真的需要专注在工作上,所以你的需求我满足不了。”
小半鼻子冻得有点红,看起来怪可怜的。
他沉默了几分钟,然后愤然起身。
指着贺予大声说:“你知道我为了你拒绝了多少人吗?我以为我们有未来但你只是想玩我是不是?”
酒吧的目光不声不响但聚集过来。
贺予有些尴尬地扶住脸。
小半说完之后,看了贺予一分钟,仿佛在等她的回应。
贺予看着居高临下的男大,什么都不想说。
于是小半径直离开。
贺予一个人走在街头,漫无目的。
天气冷得不留情面,并没有额外关照孤单的贺予。
她习惯了身边人的离开,只是小半的斥责让自己也并不好受。
——“你有没有心啊。”
好像没有。
她一直在维持一些表面体面,负起应负的责任,但是她没办法把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放在心上。
但她不想吗?
不想和茫茫世界的另一个人有牵绊吗?
好像也不是这样。
只是这个人有缺点、那个人不合适,慢慢就筛选掉了所有人。
想想谁都有缺点,那还是当个快乐的单身汉好。
第二天贺予很早就醒了。
昨天的不愉快对她心情不会有任何影响,反而是今天的头等大事让她颇为雀跃——
见薛覃。
面对面和大导演说话、问自己想问的事儿,然后听他亲口回答。
想想就幸福。
她挑来挑去不知道穿什么好。
薛覃会欣赏什么样的女生呢?
是职业一点呢,还是有点个性呢?
化什么样的妆呢?
以自己的化妆水平,感觉得花很久才能搞定。
贺予的衣柜本来就乱,麻织的棉质的搅和在一起,她从布料团中抽出一件又一件再随手塞回去,看起来更加惨不忍睹了。
最后选了一身不算太花哨的古着,这基本是贺予衣柜里最贵的一身了,不是499的大衣能比的。
外套也选了一件前任送的名牌羊毛大衣,在这样的天气肯定冷,但是绝对好看。
信心满满出门去,坐了2小时地铁才到三里屯。
薛覃把地点定在了他家附近一家不会出错的咖啡厅。
下午2点准时到达,进店一眼就看到一个棕发的高个子侧影。
黑色大衣挂在椅子上,高领灰色毛衣勾勒出漂亮的下颌角。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压住了瞳孔的绿色。
理论上薛覃应该会像小说男主一样,无论在干什么都能吸引全世界的目光,但其实并没有。
他有一种沉稳收敛的气质。好像一个在博物馆呆了很多年的珍贵大理石雕塑。但是大家只会去看闪亮宝石和夺目的大幅油画。
但这不影响他在贺予一个人的眼睛里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