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匆匆拉着邓布利多冲进最近屋檐下,同时观察着指示牌和其它人。查林十字街不是她熟悉的区域。
邓布利多腾出手把她揽近,另一只手早已按在了西服领口内侧。
起伏的长鸣中,稀稀落落的行人和建筑里的人们,都已经像急流般汇进街道,又散成几股队伍,迅速流往两三个方向。
最近的避难所是地铁站。确定这点时,埃忒尔听见了警报下模糊的哨声。
路口出现了治安员的身影,大幅度做着示意动作,交替着吹哨和喊叫,脸色疲惫,但比起紧张更多的是烦躁。几个顶着深色头盔的人大步穿过路口,抱着笔记本,长风衣的衣角飘摆在身后。
“教授,这是演习。”埃忒尔轻轻拉了一下邓布利多的袖子,尽量穿过噪音说,“您有办法让我们不被注意吗?去避难所很浪费时间。”
邓布利多用行动作答,带她退进廊柱背后。教授抽出细棍——魔杖,在两人头顶轻敲。
凉意罩过全身,像略显粘稠的冷水。埃忒尔浅浅吸了口气,眼看着自己和邓布利多在视野里无影无踪。她只能感觉到,教授有力的手还稳稳扶在肩头。
“我们走吧,注意脚下。”邓布利多在警报声的低谷说。
街上还有零散行人在小跑往被指示的路口。隐身的两人贴着建筑边,溜过巡查的引导人员背后,悄然缓步前进,避免碰撞迎面而来的路人。
唱片行的大招牌近在眼前时,邓布利多转了个向。这家宽敞店铺和另一家意大利餐馆之间,有个小酒吧。
灰暗肮脏的小门面,不起眼到好像会从目光里漏掉,褪色招牌上写着“破釜”。埃忒尔头顶又被轻轻触碰,暖流落下。她和邓布利多走进店里,同时现出了身形。
酒吧室内比门面宽敞点,但依然昏暗。污渍斑斑,顾客稀少。
里侧桌旁,几个女人喝着酒,轻声交谈。其中有个抽细长香烟的,向邓布利多笑着问候了声。邓布利多冲她点头回应。
靠门墙角边,一个读报的顾客正呷着冒泡沫的大杯子。报纸翻动间,有张黑白照片闪出,浅发的中年男子向画外挥着手,英俊面孔上带着风度洒脱的笑。版头大字写着“德国”“演说”之类内容。
照片在动!埃忒尔回头看了好几秒,直到读报的顾客又翻页,那个英俊男人被盖了下去。她刚来得及瞟见照片旁小标题里“战争”一词。
看起来,一片天空下的动乱,两个世界当真都躲不开。
“邓布利多教授!哦,又要开学啦。”吧台后边,身材干瘦的老板停下整理酒杯的活计,招呼道,“真辛苦您了,是不是,这种年月。”
“谢谢,汤姆。”邓布利多温和地说,“只是职责所在。”
埃忒尔跟教授穿过店堂,感到酒吧老板的视线还在这边留了一会儿。
后门通向四面合围的小天井,砖墙边角冒着些杂草,渗出一股湿冷。正面那堵墙底下贴着摆了个垃圾桶,桶里却比整个酒吧都干净。
“这里,埃忒尔。”邓布利多抽出魔杖,点着垃圾桶正上方的砖块,向她示范着说,“上数三,再横向数二,这一块,轻点三次。”
墙砖如波浪般从那一块开始向外转动,层层退让。不过片刻,两人面前敞开了一条宽阔的拱顶通道。
“大家都这样来对角巷吗,教授?”
走出通道后,埃忒尔回望着合拢的墙,好奇地问道。酒吧的小天井,如果是魔法界最重要商业街的正大门,那英国活跃的巫师数量可真少。
“只有从麻瓜——我们所说的非巫师人士——世界过来的时候。很多巫师是从住处,直接……”
邓布利多稍作斟酌,简单解释了一种叫飞路的交通方式,那依靠巫师设置魔法坐标的壁炉和魔法火焰来使用。
进入店铺林立的巷道,埃忒尔顿时无法控制到处游移的视线。
那些大大小小堆叠着的煮锅,银色、浅金、浅铜色的,光洁闪亮。那些各异的爪子、布满鳞片的皮、一捆捆长而弯的獠牙,分格罗列的各式脏器和血液,晶莹透亮的药剂瓶和精致的小天平。那些飘飞的羽毛笔、羊皮纸和卷轴,浩瀚丰富的书架。
还有橱窗里假人模特会动的服装店,传出呜鸣和喵喵声的宠物店,各种星体模型优雅运行着的天文用品店……
邓布利多取出一个皮质小钱袋,讲明巫师钱币类型和助学金份额,将钱袋和购物计划权交给了她。
埃忒尔毫不犹豫地决定:课本都买旧书。她喜欢旧书,以前在东区的旧书铺子蹭书看时也很擅长筛选——尽管她当时连那都买不起一本。
只要会挑,旧书完全不影响使用,偶尔旧的使用痕迹还能带来惊喜。
“买下来得有不少东西,”她举起用品单,浏览过全部条目,望向邓布利多,“教授,我们先去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