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紧紧握着剑柄,准备迎接死亡。
先是眼前一黑,如同坠入万丈深渊一般,并无疼痛感,只是意识逐渐消散,眼皮越来越重,浑身发凉……
再次睁开眼睛时,徐长卿只见面前,一道白色虚影,四下里皆是黑茫茫一片。她骤然一惊,很快又恢复平静,四下里打量道:“这就是阴曹地府?”
面前的白色虚影身子一晃,徐长卿紧紧盯着它看了半晌,忽道:“你是白无常?黑无常呢?”
“你才是白无常!小孩子家家真没礼貌,我救了你的性命,你也不道谢,还敢如此埋汰我!” 那白色虚影怒道,声音带了些颤抖,想必是气极。
“你救了我?我没死吗?” 徐长卿一愣,使劲捏了捏自己的脸。好痛!大概,还活着吧。心情一瞬间由惊讶变作欣喜,紧接着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向着白色虚影拱手作揖道:“谢谢,谢谢前辈……。” 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称呼这白色虚影,挑了个最为稳妥的“前辈”。
谁知白色虚影仍旧像是不高兴一般,冷哼道:“不必谢我,谁让赤霄剑选择了你。”
还没从劫后余生的兴奋中缓过来,徐长卿又是满腹疑惑,这是在哪?白色虚影又是何方神圣?她没敢贸然发问,脸上却藏不住,表情将心中所想卖了个一干二净。
“我是你师祖,楚澜。你我现下在赤霄剑之中。知你快被黑鲛死了,我令赤霄剑将你收入剑域之中。” 白色虚影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所思所想,开口解释道,仍旧是没好气,但语气比方才缓和多了,顿了顿又说到,“准确来说,我现在只是神识。”
徐长卿的小脑袋飞速运转起来。楚澜?她想起来师姐曾经给自己讲过,那是很久远很久远的故事了。楚澜是师父张正一之师,相传是貌若天仙的女子,风姿绰约,有一顾倾国之绝色。一出门定是万人空巷,观者如堵墙,楚澜不堪其扰,寻得青山修行,将天师府置于其上,多年间未曾在江湖中露面,此后不知所终……
她仔细盯着楚澜的神识,似乎想从这白色虚影中一窥楚澜当年风采。
“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是不是如传言那样好看”,陡然被问,一个冷不防,口无遮拦将心中所想尽数道出。
“那你可看出些什么?”
徐长卿摇了摇头。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楚澜淡然道,“美丑媸妍,又有何值得挂怀?世人皆眼拙,只见表象,不见本心,实是可悲可笑。”
徐长卿诺诺,心中有所触动,正欲深思,却听得楚澜道:“正事要紧,你从现下起跟我学剑,学至小成,我将你送出去。”
“学至小成得多久啊?我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此间学剑,是别人求不来的机缘,你倒是这么快就想出去?”
“我不出去的话,师姐和师兄以为我遭遇不测,会伤心的。”
“此间一年,外界一日,你且安心,就算你愚钝不堪,我教要你个十年二十年的,对外界而言连一个月都不到。让他们伤心一段时间,也不是坏事。什么时候心如死灰,无悲无喜,再无六欲七情,才是……” 楚澜声音愈来愈低沉,突然顿住了。
明明只是一道白色虚影,徐长卿却仿佛在模糊不清之中看见,楚澜摇了摇头,似是还带着一抹苦涩的笑。她欲出言相劝慰,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茫然无措。
“你且打一套剑法我看看。” 楚澜话锋一转。
楚澜从神识中分出一缕,在手中凝成剑形。徐长卿只见面前那白色虚影手中光芒一闪,似多了一柄剑的模样。她上前去接,碰到神识的手,空如无物,她的手指穿过了虚影,触及剑柄,却是实感。
她碰不到白色虚影,却能握住那柄与白影看着无异的剑。剑纯白无暇,触感如玉一般,温润细腻,内里沁着些微凉。
一套入门剑法打毕,徐长卿站定,微微喘着气,心中忐忑,低垂着头。
“这第一式是微尘不惊吗?激起一片灰沙。繁丝摇落倒是平静得一动不动。万壑惊雷,比蚊子哼哼厉害不了多少 。还有,你这招一苇渡江,干脆改名叫做樯倾楫摧折戟沉沙吧。” 楚澜不客气地点评道。
徐长卿闻言脸上烧红了一片,暗自羞愧,却也有些不信,自己不至于这么差吧?虽然可能是拙劣了一些,但练了这些天,动作应该还算是过得去。
“这套剑法,你得了其形,却未得其意。”
徐长卿本欲洗耳恭听师祖的指点,楚澜却闭口不言了。她略略抬头,见楚澜并指一点,一道凌厉剑气袭来,她赶紧侧身飞退,险而又险地让剑气锋芒擦着肩头过去了。肩头热辣辣得痛,脊背上却一股寒意直蹿脑后。未及站定,又有凌厉杀气自四面八方而来,听得耳畔一声暴喝道,“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