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也是共犯,但不得不说,左吉发火确实在理。
“人、人家只是想看小左的睡脸嘛~”
“好啊!那干脆现在就去一起睡吧!?在池子里!睡一整晚!!!」
“噫——!来了来了,潮江流体罚……”
说起来,宴会前好像听谁说过,左吉已经是熬第五个通宵了。是谁说的?三酱吗?大概是经由一平听来的消息吧。反正不管怎么说,左吉发火完全合理。
彦四郎半是困惑半是无语,庄左卫门朝他鞠了一躬。
“抱歉啊彦四郎,我们组这两个家伙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反正没出大乱子,看样子他们也在反省………左吉,你差不多就放过他们吧。”
“彦四郎,你不知道,惯着这白痴准没好事!我现在就去池塘治治这蠢货的软骨头。走啊,团藏!”
“呜呜小左对不起嘛——”
“那我们也该走了,还约了委员会后辈一起去日出呢。兵太夫,好好给传七道歉。”
庄左,你虽然表面依旧冷静,其实早就嫌烦了吧。
“彦四郎,我们走吧。”
“嗯。传七,你要盖好被子睡觉哦。左吉一会儿就回来,别着凉了。要是冷,就算嫌麻烦也要烧水做个汤婆子哦。晚安啦。”
……你是传七他妈吗?伊组宠人也该有个限度啊。
伴随着一阵嘈杂声,他们关门离去。转眼间,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一个是私闯别人房间差点夜袭未遂的我;一个是身为忍蛋遇袭后却下意识扇人巴掌的传七。两人之间的空气无比尴尬。
传七偷偷瞥了我一眼。
“……你、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他八成以为我是要搞什么恶作剧吧,紧张兮兮地打量着房间,隐隐还能听到“不会又设了机关吧”之类的嘟囔。我忍不住嗤笑出声。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个工夫布置机关,不擅长实战的家伙真是没有一点现实感啊。
“那蠢货讲的没错——我是来看你睡脸的啊。”
“你认真的?新年一大早就犯傻,脑子坏掉了吧?”
“闭嘴啦——”
这种事有多蠢,我自己最清楚不过。
正想反驳传七那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时,他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把我的话全打断了。
他吸了吸鼻子,身上只穿着一件寝衣小袖,袖口里那双细瘦的手腕和脚踝被冻得发青。原本就清瘦的身形,配上那件白色的衣裳,看上去更加单薄无力。房里连个火盆都没有,这样下去非感冒不可。
——这都怪我。
好吧,八成要怪团藏,可再怎么说也有我的责任。硬是把睡得正香的传七吵醒,让他在这冰冷的房间陪我折腾到现在。既然如此,我该做的就不是狡辩,更不是吵嘴,而是——
我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几步走到他面前,默不作声地缠在他细细的脖颈上。传七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嚷着“什、什么!?”我没理会,接着把半纺外褂脱下,呼地盖在他脸上。
“什、什、什么!?”
“闭嘴穿上就行。”
“兵太夫,可是你——”
“我反正要回去了,要是你感冒了,庄左又得拿我出气。”
传七抱着滑下来的外褂,一脸发愣。我等得不耐烦了,直接把羽织夺过来,有点粗鲁地搭在他肩上。我顺势拉开衣襟,示意他“把手伸出来”,传七慌慌张张把手探进袖子里。一瞬间,他就被裹成一团暖暖和和的模样。那件外褂上还残留着我的体温,他低头盯了好一会儿,最后把脸埋进围巾里,轻声说了句:“谢、谢啦。”
总是竖起的眉尾此刻软软垂下,那声音也出奇地温顺。我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神情与态度,一时间心底那点倔强也融化了。
我假装整理围巾,悄悄触碰了他的脸颊。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没想到,我比想象中更顺畅地吐露了真心。传七睁大眼睛,按理说他肯定会仰起头回上一句“可不是嘛!”、或者“真是给我添麻烦!”,今天却难得支支吾吾地“……没事啦”含糊过去,这反倒让我不知所措。今天怎么这么老实啊。他一安静,我反倒不习惯了。
我正要转身离开,袖子被传七的手指轻轻扯住。
“兵太夫。”
呼唤我的声音里,没有熟悉的怒气和不耐烦。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原来他也能用这样的语气叫我。
“虽然比预定早了点,不过——新年快乐啊,兵太夫。”
他带着点腼腆笑意补了一句“今年也…请多关照。”那张脸上没有拧紧的眉毛,没有讥讽的口气,没有冷漠的神色。什么都没有。传七也能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吗?我呆呆地看着,竟移不开眼。毕竟,身上披着我的外褂,脖颈缠着我的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