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朗压抑着情绪,深呼吸几次才继续说:“我不明白。既然不打算管我,为什么要收养我?”
水滴砸在桌面上,洇湿了一小块餐布。
楚让从一旁的储物抽屉里拿出一小包纸,用指关节抵着推到井朗面前。
井朗没接那包纸,抬眼的时候眼底已经一片清明,毫无水光。
他很认真地看着楚让,声音轻轻响起在空旷的房间里。
“无论怎样,我不可能为虞家人做事的。”
和井朗分别后,回去的路上楚让一直在反复思考井朗话里的真实性。
快到家时才收到傅辞回的消息——回的是他和井朗开始吃饭前他发的那条。
傅辞现在才回也没有什么太大意义了,楚让看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回来的路楚让是叫的智能行车,准备下车时外面突然下了雨。
身后是行车系统在催促他下车,身前是灰蒙蒙一片的雨,楚让一时进退两难。
还好总共也就两分钟的路程,楚让咬咬牙推开门往外冲,结果还没冲出去两步就撞在一个并不柔软的身体上。
楚让被撞得倒退两步回到雨里,又被对方扣着腰揽回伞下。
“怎么没给我打电话,我发的信息你没收到吗?”
楚让抬头。
傅辞一手撑着伞,一手揽着他,两人胸膛贴在一块,平分伞下的空间,呼吸也交杂在一起。
“什么信息……”楚让调出光脑看了一眼,才发现后来傅辞又发了一条提醒他要下雨,没带伞的话打电话告诉他,“我没看见。而且就几步路的距离,没必要。”
两人靠得太近楚让有些不适应,刚想轻轻挣开,对方已经松了手。
他们一并往房子里走,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楚让看见傅辞一侧肩膀被雨淋湿了大半,反观自己倒是没淋到多少。
“你今天怎么也这么晚回?有事?”楚让“撑”人手短,自觉去给傅辞倒了杯热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去卓文毅那,”傅辞用手心贴了一下杯壁,没喝,“易感期提前是因为诱导剂。”
动作间,傅辞的目光一寸寸抬起,一错不错地看着楚让的反应。
“那确认是人为的了,”楚让点点头,倒是没有多意外,“我今天和井朗吃饭了。但井朗这人,我有点说不上来。”
傅辞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示意楚让继续说。
水杯的热气袅袅而上,氤氲了二人之间的空气。
楚让的表情藏在水汽之后,傅辞看不真切。
楚让对傅辞的探究一无所知,他从训练室开始,一边回忆一边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一阐述给傅辞。
“你觉得呢?”讲完后,傅辞问。
“他说这些的时候,情绪挺真实的,”楚让沉吟,谨慎道,“讲的事情大部分也和我们知道的差不多,但不排除他有所保留……你呢,你怎么看?”
“查一下他弟弟,”傅辞道,“虞家收养他,总要有个理由。”
“嗯……那份新闻社的报道那么久之后才发出来,还刚好卡在换届的时间点上,推了迟家一把,”楚让也早早思考过弟弟的问题,“那时候迟家被各种问题缠的焦头烂额,也没有去澄清弃童事件是发生在虞家管辖期的,倒是让虞弘德占了便宜……”
“新闻社能在那时候发出来,背后肯定少不了虞家的默许。总之都还要再查,”傅辞淡淡说完后站起身,三两步绕到楚让沙发侧面,手放在楚让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很晚了,早点睡。”
楚让过了几秒才偏过头,只看到傅辞扬长而去的背影。
光脑弹出一条消息,楚让点开看,是井朗一句不痛不痒的关心。
楚让草草回复,仰头靠着沙发,手背盖上眼睛。
如果不是井朗……诱导剂会是谁放的?队内还是队外,意图又是什么?背后是虞弘德吗?井朗有没有在撒谎?
夜深,雨仍在下。
*
几周前,基地辖区边缘。
带着黑色兜帽和面罩的男人在破旧狭窄的小巷之间左右穿行,每一次拐弯都十分坚定,显然对这里的地形相当熟识。
不知又拐过几个弯,男人停在了一扇门前。
他谨慎地查看了附近,才迅速踢开脚边的一块砖瓦,拿出贴在里面的钥匙,走进了门。
门里装修很简单也很温馨,是老式的传统风格,看得出房子年代已久。
男人进门后脚步不停,目标很明确地走到卫生间,站在镜子前轻敲几下台面。
三秒后,面前的洗漱台悄无声息地向两旁分开,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