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怀鬼胎
    乌云压日,天色黯淡。近来天气一直不大好,气温也在一夜之间突然降低。

    傅辞走出卓文毅的房子,皮鞋踩过他门前的落叶。

    傅辞的脑中不断回忆着刚刚卓文毅和他说的话。

    上次远征后,卓文毅一直研究分析着傅辞这一次易感期突然提前的原因。

    傅辞在上次易感期中打空了三十七支抑制剂,按理来说靠这样的强行抑制手段会造成体内信息素的一次巨大紊乱,但傅辞这次的状态反而没有那么严重。

    这违背了傅辞以往信息素表现的规律,卓文毅思来想去里面肯定不是一句“运气好”能概括的,于是他尽可能收集了战舰上指挥舱内的所有痕迹,一一分析。

    最终从那三十七支抑制剂的其中一只上,提取出了傅辞彼时混合着还未消散的易感期时期信息素的血液。

    血液因为操作不当回血至针管内,形成了一个狭小的半密闭空间,留存下了那些信息素。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有诱导剂,大概因为诱导剂和抑制剂的成分相互作用,抵消了你需要承担的信息素紊乱……你们队里,或者起码是军部,绝对有问题,”卓文毅的声音很沉,分析屏的幽幽荧光倒映在他眼里,使得他看上去像一个居心叵测的反派,“我建议你查查那位。”

    傅辞听出他要说的是谁,但此刻却像听不懂卓文毅的话一样皱了下眉,问道:“哪位?”

    “……你别和我装,”卓文毅有点不爽地啧了一声,动动手指调出一张证件照投在大屏上,“你扪心自问,嫌疑最大的是不是他。”

    傅辞一时没说话。

    他站在屏幕前,仰一点头和屏幕上证件照里的人对视。

    照片里的人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锁骨肩颈处将布料绷成一条直线,脸上没做表情,眉尾平直,眼神冷淡,嘴角微微下撇,怎么看都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老实说,从现在反推过去,我倒是有点信你说的他那个‘只有你能闻到’的信息素了,”卓文毅转过身看着傅辞,“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对不对?傅辞,你想过没有?”

    傅辞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到卓文毅脸上,却没开口。

    两人对视片刻,卓文毅忍着白眼的冲动,欲要再劝,傅辞却先他一步抬手制止。

    “我会考量。”

    “你……”卓文毅失语片刻,“你仔细想想,他不奇怪吗?一个没有背景的人能考进综A,意志力波长比你还高,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赋,居然是个Oga?还是个腺体有问题的Oga?偏偏只有你能闻到他的信息素?偏偏是你们同出任务、在一架战舰上的时候有诱导剂使你易感期提前?

    “傅辞,你真的要好好考量。”

    种种思绪涌上心头,傅辞很确定此刻的心情和他当时怀疑井朗时的心情不大一样。

    理智而言楚让的身上确实处处存疑,远到最初见面时他对自己没来由的敌意,近到他与那位“卖家”的结识缘由。

    楚让最初和傅辞说起井朗和科学院时,傅辞就私下调查过楚让,但调查出的内容平淡无奇,除了加入联邦军校的选择来的突如其然,此前他人生的每一步都“准确”的和每一个在社会上安稳度日的普通人没有差别。

    在之后的调查相处中傅辞本已打消部分怀疑,可这一切在知道楚让曾进入过黑市后又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那么井朗和楚让……究竟又是什么关系。

    乌云游走速度很快,大概不久后就会在城西降一场雨。

    “要下雨了。”井朗顺着楚让的眼神望向窗外,说道。

    “可能吧。”楚让收回视线,喝了一口桌上的柠檬水。

    刚刚井朗在训练室语出惊人,楚让没有正面回答,井朗也不追问,只说想请楚让吃个饭。

    于是两人就来到了这里。

    楚让刚刚望向窗外也不是在看云,而是调了防窥透明屏在看消息。

    坐井朗车过来的途中楚让给傅辞发了信息,但傅辞到现在也没回,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里的菜还不错,以前我们常来,你尝尝。”井朗把菜品往楚让那边推了推。

    楚让浅尝两口,意兴阑珊,“你们?和李宙祁洪他们?”

    “嗯,”井朗道,“我和祁洪是同期被选入队的,李宙比我们小几岁,当初进来的时候也算是年轻有为,比你都大不了几岁。”

    “怎么不带指挥官?”楚让状似无意,其实真挺好奇这个问题。

    “我们是指挥官转岗、成为总指挥之后的第一组队员,对他有点敬而远之的那种心态,”井朗肢体很自在,上半身前倾,笑了一声,“加上他当时又很忙,各种交接之类的事情,连训练都基本不来,脾气也远没有现在随和,我们哪敢主动联系他。”

    “他那时候很严肃?”楚让有点疑惑,这和他知道的傅辞又有点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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