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军的队员大多身材结实魁梧,尽管目前的战舰驾驶并不需要考核身体素质,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保持着训练。
楚让和他们不同。
蝴蝶骨在他背上支起一片嶙峋的弧度,短袖下的手肘处还有未褪尽的疤。
看上去实在不像是能在星际战场里独自操控四架战舰意志海的样子,但他确实做到了。
楚让做到了太多常人所不能做到的事情,以至于往往让人忽略了他其实是个Oga,甚至是腺体受损的Oga。
车窗外高悬的昏黄灯光被楚让的身影挡住大半,剩下少许沿着轮廓边缘照进车内,傅辞的目光从楚让白皙的后颈处移开,垂眼看向座椅上那缕漏进来的光线。
“需要评估,”傅辞开口,客观陈述,“就你上一次的表现来看完全没有问题,但样本过少,仍然需要评估。”
傅辞说完就重新抬眼紧紧盯着楚让的背影,他猜测楚让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失落、紧张、或者不屑。
但楚让仍旧只是淡淡地留下一句“知道了”就毫不留恋地走下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关闭,座椅上的光同样被隔到门外。
傅辞支着脑袋看他离开的背影,勾了勾嘴角。
在傅辞家得过且过的休假几日后,楚让就要重新回基地进行日常训练了。
某次饭桌上楚让对傅辞提起过要回公寓住的事情,被傅辞以“医生不建议”为理由驳回,于是此后也没再多提。
毕竟傅辞家设施一应俱全,饭菜比基地食堂和市面上所有营养剂都更合楚让胃口,地理位置也离基地很近,每天上班还能沾傅辞光被接送,楚让实在想不出自己拒绝留下的理由。
复训第一天最早到训练室的人是井朗,楚让进门时查了一下记录,发现井朗没有休假,依旧按着正常的训练时间来训练室训练。
不仅如此,训练室的几台模拟舱,他都一一使用了一遍。
楚让的手指落在屏幕上井朗的使用记录上,垂下的眼睫挡住了他眼里晦暗不明的神色,随后他推开门走进训练室。
“楚让,”井朗大概正在和另外两个人说些什么,看到楚让后话音顿了一下,“刚好,我正在说呢。”
“说什么?”楚让面色如常,走过去和祁洪李宙打了个招呼。
“前两天训练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训练舱控制系统有点误差,所以试用了一下你们的。”井朗道。
其实就规定而言训练室内的训练舱是没有固定位置一说的,只是大家都习惯了去固定的某一台,因此渐渐形成了约定俗成的一种规矩。
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交换训练舱也是常有的事,就事实来说,井朗确实有这样做的权利,这也是众人默许的行为。
楚让点点头,开口:“好,没关系。”
比起交换训练舱,还有一件事楚让更想知道。
他用余光望向祁洪,按理来说祁洪应该会主动提问,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祁洪居然只是点点头就转身进了训练舱。
于是这个疑问一直到下班才有傅辞为他解答。
“井朗确实很少休假,”傅辞和楚让并排走向车位,顺手替楚让拉开了车门,然后绕到另一边上车,“井朗家里没有人,所以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基地。”
“没有人?”楚让复述了一遍,“是说……”
“对,他是孤儿。”傅辞说到这里用余光看了楚让一眼。
楚让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不过你也没有休假,”车行驶了十几米,楚让像是突然想起来这个问题,“是没假休还是不想休?”
“坐到我这个位置基本也就告别休假了,”傅辞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答,“不过这段时间确实在忙一件事,大概过几天会有眉目,到时候你们也会知道。”
车程短,两人没说几句话就已经到家了。
楚让和傅辞一起走进房子,在玄关换鞋的时候脱了外套,傅辞顺手接过来挂在了一旁的智能衣架处,一会儿会自动送去洗晒。
晚餐之后傅辞还有事要出门一趟,因此吃完就又要走了。
楚让拿着杯子穿着居家服,站在离玄关有点距离的地方,看他重新又套上那件西装外套。
傅辞换完鞋子后也没立刻走,就站在玄关比屋内矮了一截的地方抬眼看着靠在桌边的楚让,微微歪了一下头,是一个询问的姿势。
楚让手里捧着杯子,拇指摸索了一下微烫的杯壁,开口:“等你回来,我能进你书房用一下基地内网吗?”
“要查东西吗?可以,”傅辞很快就同意了,“书房在三楼,你自己去就可以,东西可以随意看,不用等我回来。”
大概事情确实紧急,他说完就朝楚让点点头,急匆匆地出了门。
楚让看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