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这里也有小半个月了,这还是楚让第一次上三楼。
他反手关上门,走了进去。
三楼是办公的大平层,视野开阔,各个区域简单用屏风隔开,装修相比楼下简约不少,但一些小件的装饰品看上去仍然价格不菲。
地板是木制的,没有铺地毯,楚让难得在这栋房子里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
楚让走到放了沙发的会客区,沙发旁边摆了几个巨大的书架。
在这个难以买到纸质书籍的时代,傅辞的书架上却陈列了上百本书。
楚让的视线从那些高低错落有致的书脊上一一划过,停在了一本没有名字的棕色硬皮书上。
他犹豫了一下,抬手抽出那本书。
封面同样没有文字。
楚让翻开内页——里面居然是不是书,而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相框。
更奇怪的是相框内的照片是背面朝上,右下角落款“9月2日”。
楚让来回翻看了几遍这个伪装成书本的相框,没看出什么端倪,但有一件事很明显。
相框的主人很珍惜它。
楚让抬眼,望向书架中央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傅辞比他高一点,所以相框摆放的位置对傅辞来说是正好的,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而且摆放这个相框的书架,位置也很讲究。是正对着沙发的。
楚让盯着那个空位看了一会儿,把相框书重新放了回去。
他后退两步坐进沙发里,右手一划打开了光脑。
傅辞的办公区域是这栋房子里唯一能连接基地内网的地方,楚让来这里是为了查一些井朗的基础资料。
楚让不太好定义井朗这个人,总觉得他有点说不出的奇怪。
温和、上进、有领导力。这是井朗给楚让的印象。
但楚让又想起不久前复盘会上时,井朗把遇到新型异种的问题归结到“幸运值”上。
楚让是没法接受这样命运论的说法的,而井朗看上去也并不像是命运论者。
楚让一手支在沙发的扶手上,指关节抵着下巴,神色平静,难以分辨情绪。
面前悬浮着的显示屏上,正速度极快的滑动着内网上公开的,关于井朗的资料。
孤儿,出身偏远福利收容所,成年后通过公开选拔考入联邦军校,毕业后经历了三年普通军种的历练,申请了调入远征军,又过一年,申请被批准。
中规中矩的人生,挑不出太大的错来。
楚让放在膝头的手微微一动,显示屏的滑动停止,上面停留在井朗出生的那一页。
换别人可能确实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偏偏是楚让。
偏偏楚让也在身份上造了假。
所以他知道,一个人如果来历不明,那么做个孤儿,是他最好的选择。
荔山福利院。
楚让收起光脑地图,抬头看向面前这栋老旧的建筑。
井朗在身份证明上填写的这家福利院,坐落于远离主城区的偏僻城郊。
门口的大门用一把锈迹斑斑的老式铜锁锁着,陈旧的门框和墙壁上爬满了藤蔓和爬山虎,入口的小径也被灌木层层包围。
很显然,这是一座荒废已久的福利院,想要从中探查出什么关于井朗有用信息,大概是不太可能了。
楚让又绕着围墙走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什么能进入福利院内部的缺口,于是只得选择折返,暂时放弃。
因为地理位置太偏僻,来回不方便,楚让本人又不太爱开车,所以他租了辆能自动驾驶的车。
银色轿车在柏油马路上缓缓驶动,自动驾驶的普遍特性是平稳但慢。
楚让降下车窗,侧着头远远打量那栋废弃福利院的外轮廓。
下午的阳光将建筑拉出一道长长的阴影,阴影浅淡地投到公路边缘的路面。
粗粝的路面上扬起一阵尘土,紧接着轮胎压了上去。
一辆黑色越野与楚让乘坐的银色小轿车错身而过。
楚让从后视镜里看了一会儿那辆车渐渐远去的背影,突然猛地回头看过去——
那是傅辞的车!
“调头,立刻调头。”楚让沉声下指令,视线紧紧盯着后视镜里那个逐渐远去的影子。
傅辞的车开得很快,而自动驾驶却难以提速,楚让眼睁睁看着两车的差距越拉越大,忍不住有些焦急地“啧”了一声,切换了手动驾驶。
方向盘被又急又快地打出一个左转,轮胎与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一个急停。
楚让整个人被惯性推得晃了两下撞上方向盘,肋间一阵钝痛,但他来不及察看伤处,就匆匆俯下身去看打开了驾驶位车门的前车。
一把通体黑色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