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寨子迎来了关乎一年收成和寨运的最重要的祭祀——祭山神。
巫庙里前所未有的忙碌,青铜祭鼎被擦拭得锃亮,里面堆满了新采的、饱含油脂的松木枝。各种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草药被精心捆扎成束,挂在神庙的各个悬檐上。
象征着山神威严的、由整张虎皮制成的巨大神鼓被抬到了祭坛中央。阿桑婆亲自指挥着一切,她比平时更加沉默,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祭坛的每一个角落,不容许有丝毫的差池。
诺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她被分配到的任务,是看管祭坛后方角落里那几口巨大的陶瓮——里面浸泡着用于祭祀的特殊草药汁液。气味刺鼻浓烈,需要不停地搅动以防沉淀。这差事枯燥且费力,但她做得格外用心,一丝不苟,生怕出一点纰漏。
祭典的前夜,乌云压顶,闷雷在远山滚动。一个身影悄悄靠近了祭坛。
是丹珠,平日里就对丢果这个“灾星”进入巫庙颇有微词。此刻,她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嫉妒和恶意的神情,目光扫过那些巨大的陶瓮,最后落在角落阴影里、因疲惫而有些打盹的丢果身上。
一丝冷笑爬上丹珠的嘴角。
她蹑手蹑脚地绕到祭坛侧面,趁无人注意,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树叶包裹的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揭开陶瓮厚重的盖子,一股浓烈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屏住呼吸,迅速将那包东西——一小撮磨得极细的、能破坏草药药性平衡的灰白色粉末——撒进了其中一口陶瓮翻滚的深色药汁里。做完这一切,她迅速盖好盖子,像鬼魅般消失在黑暗的角落里。
翌日清晨,祭典正式开始。寨中所有能行动的人几乎都聚集到了巫庙前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阿桑婆身着最隆重的祭袍,脸上涂满了象征神力的油彩,手持一柄镶嵌着兽牙的骨杖,在震天的鼓点和悠扬的骨笛声中,一步步踏上高高的祭坛。
她的声音苍凉而高亢,吟唱着古老的祭词,每一步都踏在人们的心坎上。
岩刚代表他们家参加祭祀,外婆卧床没能来,看着站在祭坛上的诺丹,眼中怨毒根本收不住“丢果,鬼神厌弃···真是污染了祭台”
诺丹显然也看到了自己应当称呼父亲的那个人,眼神对视,又匆匆挪开。
祭典进行到最关键的环节——向山神献上承载着寨民祈愿的“灵药”。由两名庙祝合力抬起那口最大的、丢果看管过的陶瓮,将里面深褐色的药汁,缓缓浇灌在祭鼎中熊熊燃烧的松木之上。
“轰——!”
就在药汁接触火焰的瞬间,异变陡生!
没有预想中升腾而起、象征神灵喜悦的青烟和馥郁药香,祭鼎中猛地爆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响彻神庙上空!
巨大的气浪猛地炸开,将两名抬瓮的庙祝狠狠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开外,口吐鲜血,生死不知!祭鼎中燃烧的松木被炸得四处飞溅,带着火星落在周围干燥的祭幡和供品上,瞬间引燃!
祭坛上一片狼藉,火焰腾起,浓烟滚滚。神鼓被飞溅的火星引燃,火焰窜高,烧灼这山神的权威,而祭坛中央的阿桑婆,被那突如其来的爆炸冲击波正面击中!她瘦小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后倒飞,撞在坚硬的祭坛石阶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脸上混着鲜血和灰烬,显得异常狰狞。
她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却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石板,随即头一歪,昏死过去。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祭坛,紧接着是海啸般的惊恐和哗然!
“山神发怒了!”
“祭典失败了!大不祥啊!”
“谁?是谁亵渎了神灵?!”
惊恐的呼喊、绝望的哭嚎瞬间爆发,人群骚动,如同炸了锅的蚂蚁。
“祭瓮是谁的管,站出来”
“是丢果,我昨天看见她在偷懒睡觉”人群中一声不见真人的指证就这样将丢果扔到了人前。
“不··不是我···”丢果颤抖的想要辩解,可是她确实昨天睡着了···
无数道目光,带着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聚焦在祭坛后方,那个被突如其来的灾难吓得呆若木鸡、脸色惨白如纸的瘦小身影上——丢果!
“是她!是那个灾星!丢果!”
“一定是她!她看守的药瓮!”
“我就知道!灾星进了巫庙,果然招来了大祸!”
“是她害了大祭司!是她亵渎了山神!”
刻毒的指控如同淬毒的利箭,铺天盖地,不容分说地射向丢果。
她看着被抬下祭坛昏迷不醒、血迹斑斑的阿桑婆,看着祭坛的一片狼藉,巨大的恐惧和冤屈像冰冷的巨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几个愤怒的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