靡疆蛊事二
祝和壮年寨民冲了上来,像拖拽一袋垃圾般,粗暴地抓住她纤细的胳膊,任凭她如何挣扎、嘶喊,都无济于事。她被狠狠地从祭坛上拖下来,拖过冰冷粗糙的石板,拖过无数道憎恨、恐惧、如同看瘟神般的目光。

    “滚出去!灾星!”

    “滚出寨子!永远别回来!”

    “让山狼叼了你去!”

    目睹了所有过程的岳灵已经觉得甚为愤怒,双手结印一口鲜血喷出“九泉幽冥,怨怼相缠,超脱天仪,三生不悔”,终于从诺丹的意识里抽离出来,背对着挡在诺丹的面前“事事分开,今日我护你”

    “你···是谁···哪里来的妖女”

    “肯定是这灾星招来的,他们是一伙的”

    “把他们一起打出去”

    还未动作,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陷入黑暗“你要护我?你拿什么护?你高高在上的身份?还是你那被我禁锢这么多年的魂魄?”阴冷暗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愿意罢了,你尚有些灵识在,我不愿你经过此事为他人魂飞魄散,这不值得”

    突然眼前又是一转,岳灵身边出现了一个穿着红色乌摆的少女,个子不高,但肤白貌美,圆润的脸蛋一看就很健康,而他们正站在寨子前面。

    “你们这些人总是说人间自有公正,可是你告诉我公正在哪儿”

    在暴风雨般的唾骂和诅咒声中,诺丹像一片被狂风撕扯的落叶,被狠狠地推出了寨门。

    沉重的、钉满了铁钉的寨门在她身后“哐当”一声死死关上,彻底隔绝了她与那个她曾经无比渴望融入的“家”。

    诺丹觉得浑身都在痛,不是因为皮肉的疼痛,而是因为那刚刚燃起就被彻底踩灭的微光,因为那深入骨髓、永世不得翻身的“灾星”烙印。世界在她眼前彻底崩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冰冷。

    这样的放逐,让她变成了漂泊的浮萍,诺丹在寨子外不远处的山林边缘,用枯枝败叶和烂泥勉强糊起了一个仅能容身的窝棚,她不愿离寨子太远,因为外婆还在寨子当中,她像一个被彻底遗忘的幽灵,游荡在生与死的边缘地带。

    偶尔有寨民进山打柴或采药,远远看到她那个寒酸的窝棚,便会立刻绕道而行,仿佛那里盘踞着瘟神。

    孩童们追逐嬉闹的声音有时会飘过来,但只要有人朝她这边指指点点,立刻就会被大人厉声喝止,像驱赶靠近污秽之地的蚊蝇。

    总是要生活下去。幸好靡疆人靠山吃山,野果、蕨根尚能饱腹,运气好时能设下简陋的绳套捕获一只瘦弱的山鼠或野兔。

    溪涧里冰冷的流水是她唯一的饮品。饥饿和寒冷是她最忠实的伴侣,日夜啃噬着她单薄的身体。

    唯一支撑着她没有彻底倒下的,是外婆偶尔托阿莱偷偷摸摸送来的东西。

    一块烤得焦黄、散发着粮食香气的苞谷粑,一小块用树叶包裹的粗盐,或者一小捆驱赶瘴气的草药。东西总是被悄无声息地放在窝棚外一块显眼的大石头上。丢果每次发现,都会像饿狼扑食般冲过去,紧紧攥在手里,贪婪地嗅着那上面残留的、外婆身上特有的烟火与草药混合的气息。

    这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暖色。

    日子就在这无尽的孤寂和饥饿中麻木地流逝。

    直到那一天,丢果像往常一样,背着石头和木棒做的斧头,深入山林寻找枯枝,她需要更多的柴火,因为连绵的阴雨让她的窝棚冷得像冰窖。

    密林深处,光线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弥漫着浓重的腐叶和苔藓的气味。突然,一阵不同寻常的、浓烈的血腥味顺着湿冷的空气飘来,钻入她的鼻腔。

    丢果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用石头磨的刀。她循着气味,小心翼翼地拨开茂密的树丛,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一小片林间空地上,景象惨烈。几具穿着深色劲装、明显是外乡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卧在血泊中,肢体扭曲,死状可怖。他们的伤口狰狞,像是被某种巨大的猛兽撕裂,周围散落着断裂的兵刃和破碎的随身物品。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

    在空地边缘,靠近一丛巨大蕨类植物的阴影里,还有一个活人。

    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长发,白衣已经被血侵染,背靠着一棵巨大的冷杉树干,勉强支撑着身体。他的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皮肉翻卷,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苔藓。最触目惊心的是他胸前一道斜长的伤口,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膛,随着他微弱的呼吸,隐约可见森白的骨茬和蠕动的内脏。他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连抬眼的动作都显得异常艰难。

    就在诺丹发现他的瞬间,他也艰难地抬起了眼皮。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眸,即使在濒死的痛苦和绝望中,依旧残留着一丝锐利和属于强者的桀骜。他的目光与丢果惊惧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濒死的麻木。男子沾满血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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