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把书掉在地上。他慌忙弯腰去拣,还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还习惯地用嘴吹吹书上可能沾染上的尘土。这时候,我看见他的脸色苍白。

    

    我偷偷笑了,幸灾乐祸地。只是看到汉奸略显尴尬的表情,多少有那么一点儿过意不去,最后还是给池田推荐了几本有意思的书,比如施蛰存的《上元灯》,总算是给了汉奸一点儿面子。

    

    池田终于逃也似的走掉了,还算识相,我早就烦他了。当然汉奸和“小鸟依人”也跟屁虫似的跟着他。清静的时候,我问罗素对池田的印象如何,罗素说,“我没想到他会穿唐装,而且很得体,再配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和一个生肖坠特适合他。”这个女人好怪,她的着眼点常常是男人意想不到的,她太关注细节了,反而忽视了故事本身。

    

    我就不再说什么了,去整理顾客翻乱了的书,此时此刻的心境,也许是负气,也许是惆怅,也许……什么都不是。罗素追过来,三分天真七分狡黠地问,“是不是吃醋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我说,“怎么会。”“你撒谎,你就是吃醋了!”罗素的眉毛往上挑的时候最妩媚,还有什么比妩媚对男人更具杀伤力的呢?我只好说,“是有一点儿吃醋,不过,只是一点儿而已。”

    

    “醋瓶子先撂一边,让我来武装你一下,绝对比池田帅,一出门,‘美眉’倾倒一大片。”罗素拉着我到电脑跟前,“上搜狐上去搜,保管你花钱不多,就能买到最酷最特别的东西。”我求她放过我,我现在的造型就挺好。罗素两眼一瞪,“你信不过我。”我说,“我信你,我太信你了,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愿意给你点票子。”罗素就笑了,“这还差不多。”

    

    正说着,汉奸又回来了,一脸歉意地说池田不过是心血来潮,劝我不必当真。我调侃地说我是弥勒佛,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笑口常开笑一切可笑之人。汉奸说,这我就放心了。我为汉奸的善良有些少许感动,可见善良无处不在。汉奸说他还要赶紧走,老板等着他一起吃饭。我一直把他送出门去,还祝他好胃口,他就给我一个飞吻,特肉麻。

    

    是罗素的电话把我从梦境中拉了出来,“鸡都叫了,快起来耪地去。”

    

    “噢,是周扒皮呀,”我问,“你还好吧,能不能适应新的环境?”

    

    “没问题,就是天太蓝,云太白,羊奶子太膻了。”听得出,她的心情不错,除了快乐,别的一无所有。

    

    我伸了个懒腰,然后拉开窗帘——呵呵,又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罗素以志愿者的身份去内蒙古大草原了,大概要两个礼拜才回来,所以规定每天早晨都通上一个电话,报个平安什么的。

    

    我不知有多久没有读桌上的书了,桌上的书就那么摊着,甜妞走了,罗素也走了,该是读书的好时候了吧,我却又读不下去了。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电视,去关心萨达姆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去关心基地组织和英国足总杯,总之都是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

    

    孤独,从来没有过的孤独。

    

    想想书店里的所有琐事都要自己打理,就挠头,午饭时甚至找不到谁来替换一会儿,以便安稳地吃顿饭、喝口汤,只好打电话叫外卖,外卖难吃死了,吃多了,无异于慢性自杀。所幸的是还有母亲心疼我,星期天给我包饺子吃,那时候,幸福的感觉就由肠胃一直遍及全身。

    

    这一段很奇怪,总有个把女学生跑来给我讲段子,而且都是特辛酸特白毛女,目的只有一个:借书。经过一番调查研究发现,这些学生都来自戏剧学院,我猜,准是那个“穿哈韩式衣服的女孩儿”捣的鬼,不禁怒从心头起,恶自胆边生,我决定以牙还牙。

    

    我婉转地告诉“穿哈韩式衣服的女孩儿”的同学,说我又找到有关田汉的更有价值的资料,可惜一直见不着她,所以无法交给她。

    

    果然“穿哈韩式衣服的女孩儿”很快现身了,说是来还书,仍是原来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把书接过来,锁进书柜里,然后提醒她,我这里是书店,不是公共图书馆。“穿哈韩式衣服的女孩儿”知道自己中计了,沮丧极了,看她一脸的熊市,我开心死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大笑不已,罗素走了之后,我还没这么开心过——咱们老百姓,今个儿真高兴!

    

    冷静下来,我也觉得自己太无聊,无聊得就差到梧桐树底下观赏蚂蚁打架了。我是靠E-il来打发时光的,传递些荤段子解闷,让空虚的心有个着落。我不该这样的,我想,是不是该看看心理医生去了?

    

    突然有一天,罗素把电话打到了店里,说让我马上去美术馆,有人想见我。

    

    我没问谁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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