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见我,我也没想问,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提前关了店面,打个车,离美术馆还老远我就看见了罗素,她竟梳着两个长长的发辫,加之穿着一条及膝的A型裙,显得特清纯,有那么一点儿山口百惠的味道。我刚刚拉开车门,她就饿虎扑食般地冲将过来……

    

    美术馆正在举办俄罗斯画展,三个展厅蜿蜒地挂着百十来幅19世纪的油画。十几个人看,一个人讲,看的是美术学院的,讲的是来自俄罗斯的一位著名汉学家。我对俄罗斯的画知之甚少,只听说列宾和列宾的《伏尔加河纤夫》。罗素更惨,连我也不如,干脆就是两眼一抹黑。我们尾随在参观人群的后面,罗素问我想不想她,我说想,她嫌我缺乏诚意,非让我再说一遍,我就再说了一遍。

    

    看的和讲的全部的热情似乎都集中在油彩上,没人注意到我们,罗素说,这是谈情说爱绝佳的好地方,她就给我讲她在内蒙古的生活趣事,讲得眉飞色舞,我觉得这时候的她美丽而耀眼。也许是声音大了点,参观的人用食指竖在唇边,示意她噤声,她就吐吐舌头,稍微收敛了一点儿,可工夫不大,又忍不住地跟我咬起耳朵来。

    

    我们渐渐地跟参观的人群拉开了距离,牵着手,漫不经心地看着画中的世事无常沧桑变化,罗素时不时挑衅似的用小指抠我的手心,麻酥酥的痒,这种痒已经完全取代了先前的那种孤独和无聊的感觉。我也使劲儿地攥着她的手,让她吃点儿苦头,她呲牙裂嘴地做痛苦状又不敢叫唤,我就特得意。幸好人们都在聚精会神地鉴赏艺术,没有谁看得见我们的小动作。

    

    不知怎么就转到最后一个展厅,这里最夺人眼球的是一座很大的石雕,只有一对接吻的青年,在一束强光的映射下,投下一地的爱情影子。显然是受了感染,我们也不禁吻了起来,用的是石雕一样的姿态,很优雅,也很俄罗斯。

    

    吻着吻着,我就记不得身在何处了,逐渐疯狂起来,我抱起她,让她的两只脚离开了地面。这时候漂浮在脑海里似乎只有几个晃晃悠悠支离破碎的单词:晕眩,迷乱,炽热,飞翔,交融,触摸,停摆的钟,融化的雪……我们真的陶醉了,是忘乎所以的那种。

    

    罗素的两条腿葛藤一样的缠在我的腰间,而两臂则攀着我的脖梗子,她切切地说,我想要你。我觉得她呼出的气息像一股浓浓的蒸气,烫得慌。我已经有点儿神智不清了似的,一时没有听懂她的话,于是,她又说了一句,我要你要我。

    

    “你是说在这儿?”我简直被她近乎惊世骇俗的念头惊呆了,同时也有点儿兴奋。在这里做爱,在油画和雕塑中间,在硕大的耀眼的碘钨灯下,在离人群不足二十步的地方,我对自己说,恐怕这是我一辈子做得最好玩的事了。

    

    一切都是仓促的,因为紧张,因为随时可能会被发现,会被“捉奸拿双”。罗素撩起裙裾的时候,居然还淘气地问我,是不是很刺激,我说,也很有碍观瞻。她一边协助我一边说,管他呢,只要我们快乐就好了。

    

    姿势有些难度,不免笨手笨脚,我们跟一对泰迪熊差不多。罗素说,我想尖叫,我说,最好不要,罗素又说,我还想咬你,我只好说,你咬吧。她竟真的咬,我连连求饶让她住嘴,她就咯咯笑,是特风尘特煽情的那种笑。

    

    “拜托,别笑了好不好?不然,人家就会不看画而来看我们了。”我用警告的口吻说道。

    

    “看就看,我就是想让他们看。”她更激烈地动着,我发现,她的身体柔韧度真好,一定没少泡健身房。汗水像蚯蚓似的顺着额头往下爬,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似乎不是在做爱,而是在挥霍大把的青春和精力。

    

    结束了。我们再一次拥吻,吻的时候我的心头隐隐掠过一道阴影——我爱着,却不拥有。

    

    罗素很快地把自己收拾停当,松散的发辫也重新梳理过,然后挎着我的胳膊,尖细的鞋后跟敲着美术馆的拼花地板,清清秀秀地走开去。这时候,参观的人群还滞留在第二展厅呢,没人会知道这里刚刚曾发生过一起“拉链门事件”。

    

    出得门来,罗素早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我问她笑什么,她说笑我们刚才那样子好下流。亏你笑得出,我说,累得我腰酸腿疼,像是给地主收了一天的麦子,你看——我的T恤衫上已是一片汗渍。

    

    路上,回想刚才的一幕,我还是觉得讶然,不,我没有羞愧的意思,只是讶然而已,我讶然于自己何以变得如此的放肆和张狂。罗素则絮絮叨叨地讲她的事,全然早把一切都忘到脑后去了。她说她们的车正好停在美术馆门口,所以才约我在这里见面,给我一个惊喜。还问我她的装扮像不像一个为人师表的女先生,我说,像,不过也只是这会儿。

    

    罗素忙着筹备他们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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