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节
个狼窝。”还没等我说什么,他挥手就招来两人。我于是不再犹豫,一起往前走去。

    

    门口守兵毫不通融,粗鲁地将我们挡在外边。我瞥瞥寒光闪闪的刀戟,示意不必坚持了,然后独自进入。肖琦想拦已晚,他急声对两个守兵喊道:“他可是我们老爷!”兵士极不耐烦:“哧,鸟!”我听到这句对答,回首时肖琦已与他们争执起来,拔出短铳,另外两人也持刀逼近。一切都发生得猝不及防,我惊呆了。只几秒钟里篷车中的后生全部冲出,兵营也蹿出七八个举了火铳和腰刀的兵士,两拨人在门口对峙。奇怪的是兵营里的人并不多。肖琦大声呵斥着往前,想一举突破挡在前面的这些兵士。他们的吵闹淹没了我的声音,一个兵士回头瞥一眼,立刻持刀后退,将利刃横在了我的颈部。管家儿子只好驻足。

    

    两边的人都在厉声呼号、吵骂,震耳欲聋。

    

    “什么人哪?”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吆喝。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从营中走来,路过我身旁盯了一眼,继续往前。有个兵士跑到他近前耳语几句,他这才止步,缓缓转向了我。他在离我几步远时突然回首,望着对峙的一群人喝道:“听着!来的是季府老爷,是贵客!”兵士们张望着,纷纷收了刀铳。季府的人也只好收手。

    

    我就近端详这个年轻人:二十左右岁,面色白净,乌目闪闪,一根发辫又粗又亮,紧紧抿着红润的双唇。我正猜测这是什么人,对方已双手抱拳:

    

    “对不起季老爷,在下康非……”

    

    5

    

    这一刻的惊诧让我怔住了。康永德的儿子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面前。我脑海飞快闪过那个跟随老管带进出季府的稚儿,一时难以置信。但我必须强制自己正视这样一个事实:他真的是青州旗城器重的那个青年才俊,是据守军事要地、握有重权的新军协领。我很难将众目睽睽之下吊死贫民、挥刀劈人的狂暴与眼前的青年对应起来。他白皙的肌肤与浓黑的发辫两相映衬,倜傥俊逸,倒像一个钟鸣鼎食之家的多情公子。我须得全力忍住才没有让自己的愕然与震怒爆发出来,那一刻只想怎样应对。

    

    我们进入一间装饰考究的屋子,刚开始寒暄,外面就传来了马队的声音。我忍不住到窗前去看,原来是出巡的兵士回营了。这让我对刚刚发生的那场对峙有些后怕。康非躬身为我沏茶,一副殷勤的样子。在离我几步远的衣架上挂了一套簇新的军服,上面有肩章和穗饰,还垂下一支短铳。这是新军装束,显然是他的行头了。“我还记得老爷的模样,我是说您父亲,总是给我吃不完的糖果。”他说话时并不看我,只盯着茶,搓动自己白皙的手。这期间我要努力压抑满腔愤怒,还要平息诸多疑惑和诧异,根本无心听他怀旧。他见我未曾应和,终于问起了季府实业之类,我发出一声悲叹。

    

    他不再说话,一双乌亮的眼睛看着我。

    

    我将战事爆发以来的苦难艰辛一一罗列,尤其是挣扎于水火之中的矿工,已成为季府最大的噩梦和伤创。“焦急中几次想求助康大人,又怕打扰了前辈。这成了府上最大的心病。”

    

    康非站起,盯着窗外:“季老爷有所不知,那些矿工被季府扔在山野,他们走投无路也就无所不为,有的加入了乱党……”

    

    我站起:“协领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