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西南地方的实力派,主要是指云南省政府主席、云南绥靖公署主任卢汉与西康省政府主席、西南军政长官公署副主任刘文辉。张群认为:卢、刘二人尽管与“中央”不够同心同德,但不至于在反共的立场上找不到共同之处。就拿卢汉来说,两个儿子加入外国国籍,亲眷全部送到香港,国外的银行里存了大量的钱,就不是投靠共产党的样子。因此,只要他们不捣乱,就应该避免刺激他们,就应该采取怀柔的方法,拉拢他们,共同对付共产党。
胡宗南、宋希濂不赞成蒋介石的主张,除了对形势的感觉稍欠乐观外,很重要的一点,是对地方实力派不信任。因此,不能冒大兵临城而阵脚不稳的险。他们的计划是:先控制川南和西康,必要的话,把刘文辉干掉,建成西昌根据地,把它作为向滇缅地区转移主力的基地。随后,在中共大部队向西南进军时,迅速将主力转移至滇西的保山、腾冲、龙陵、芒市一带,以及滇南的聿里、佛海一带。为了确保无虞,不惜对卢汉采取行动,或是干掉,或是架空。胡宗南以为,这个方案,虽然放弃了西南的地盘,但留住了卷土重来的本钱。
毛人凤作为“总裁办公室”的要员,早就参与了跟“应变计划”相关的事务。虽然他不反对蒋介石的政治考虑,但就职业的本能而言,也不赞同张群的观点。近个时期,从保密局外勤站呈送的情报分析,卢汉与刘文辉不但心存异志,而且还跟民主势力、包括中共方面暗中有来往。因此,在胡宗南勾勒保存实力的计划之前,毛人凤就反对张群的怀柔政策,主张武力解决西康的刘文辉和云南的卢汉。老蒋当然不能同意,相反,作为不刺激地方实力派的表示,还要毛人凤飞赴西南,指导云南特务机构的撤退。
七月重庆行
为何撤退云南的特务机构是取悦地方实力派的一种表示呢?这要从头说。
抗战期间,在中共领导下,云南,因其民主运动如火如茶,获得了大后方“民主堡垒”的美称。抗战胜利后,老蒋采用突袭手段先搞掉龙云,再拉拢卢汉,但仍不能消弥“中央”与地方,独裁与民主的矛盾。于是,在云南的“毛记”特工组织便支持“中央”势力的代表何绍周,屡屡与卢汉作梗,并且几度勾联中统警宪机构制造镇压爱国民主运动的血案,以至于弄得声名狼藉。1949年以后,随着国民党政权的日益衰微,云南人对“中央”的责难之声愈加高涨,特工机构首当其冲,成为人人恨之入骨的对象。于是,张群便有了撤退特工机构,以示怀柔的建议。
毛人凤听完老蒋的布置,显得颇为忧虑。老蒋劝毛人凤放心,自信地说:
“云南的民主运动不足大患,卢汉虽然有点靠不住,但不至于马上有所举动。
一方面,中共的大部队离云南还远,对他不能帮助;另一方面卢汉本身的兵力有限,只有几十个装备不良的保安团,而中央军的第26军早就驻在昆明郊区,足以控制他。李弥的第8军已开进云南,加上刘伯龙的第89军驻在云贵边境,这三个军足以对付卢汉了。因此,目前对云南的重点,是要使卢汉不与共产党联络;不与龙云来往;要尽可能地争取他,避免对他刺激。”说到这里,老蒋狡黠地一笑,接着说:“当然,又要使他有所畏惧,不敢轻举妄动,撤退不等于撤消,人少了,不等于事干少了,这个你要多动脑筋。”毛人凤顿时心领神会。
7月上旬,毛人凤飞赴重庆,即与徐远举、周养浩等商量有关撤退方案。
会上,毛人凤传达了老蒋决定撤退中央在昆明的税务、审计和特工组织的指示,并根据自己的体会概括为两句话,即税务、审计可以真撤,唯特工实际上只能是加强。经过一番酝酿,方案有成,7月中旬,正式向云南站发出电令,先将云南站、云南电台支台和一些半公开的特务组织,以及暴露身份的特务,连同交警总队的番号,统统撤回重庆。卢汉果然对此举双手赞成。
7月下旬,为数不少的特工人员和特工武装开始撤离,看着他们负这担囊的沮丧模样,真以为云南天日重开,那就大错特错了。比如保密局云南站的撤离,实际上是把站部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