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人凤看了计划,同郭旭商量,认为,张序开口要5万元美金的活动费,数字太大了。再说,张原是李的亲信副官,是否可靠尚成问题,万一钱款到手,去北平是投李,而不是杀李就尴尬了。怎么向总裁交代?商量了半天,毛人凤要郭旭对张序说,不必去北平了,还是在香港候李济深为好。于是,张又返回香港,直到9月份,毛人凤还从重庆打电话到广州询问此事。不凑巧的是,李济深始终没去香港,暗杀也始终未能实施。
接着,蒋介石又要毛人凤设法杀张治中。9月间,毛人凤得知张治中要往新疆、参与劝降老部下——新疆警备司令陶峙岳的活动。趁飞赴昆明公干的机会,找“行动专家”沈醉研究,怎样把张治中干掉。随后,又对军统局的杀手秦景川、王××说,你们在北平有什么社会关系,能否在那儿制裁张治中?秦、王二人,面面相觑,显得毫无勇气。毛人凤当下叹气说:“现在我们的工作越来越难做了。”幸亏“制裁”湖南起义人员的行动,有了成果,才没有使毛人风向老蒋交白卷。
说来还是毛钟新留的伏笔。5月里“小毛”奉毛人凤的指令,重返长沙组织暗杀,被活生生地吓跑,但多少也有一点儿“作为”。他先是在长沙寻访过戴笠从前的警卫焦玉印,焦推荐了长沙侦防组长孙坤。孙是个湖北佬,与湖南派人士没有乡泽之谊,毛钟新觉得挺合适,给钱的同时,给了一份暗杀对象的名单,上有张严佛、李肖白、黄康永、任建冰4人。不久,黄康永跑了,李肖白有了“悔过”之意,毛人凤忙叫毛钟新通知孙坤,把黄、李从名单上勾除。不久,李肖白离开长沙,省会警察局长的职务由刘人爵担任。
8月4日,湖南宣布和平解放,刘人爵公开拥护程潜,会同长沙警备司令部的稽查处长任建冰,积极破获保密局布置的潜伏组织,双方剑拔弩张,气氛非常紧张。于是,刘人爵也被列入了暗杀名单。当时,孙坤一直在等候时机,偏偏张严佛隐居简出,根本不知他人住在哪里?任建冰呢?虽有定址,但门前的那条巷子太狭,两头都有哨卡,假如枪声一响,自己插翅难逃。后来,孙准备用斧头劈杀任建冰,等到要行动的时候,任突然换了住所。孙坤没辙,遂决定改杀刘人爵。
刘人爵当时住在长沙浏阳门正街25号,每日里要去茶馆喝茶,这一切都让孙坤掌握。某日,刘人爵喝完茶回家,孙坤与同伙刘文蕙,以送情报为名,直奔刘家。刘根本不认识这两个湖北佬,半是纳闷半是习惯地接过材料,启封拆阅,孙朝刘文蕙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拔出手枪,朝刘轰了两弹,刘当场身亡。孙是老手,探得对方没了脉搏,才从容下楼,连夜潜出长沙,直奔广州报功。郭旭通过电台,向毛人凤作了汇报,毛即向蒋介石邀功,老蒋大喜,命国防部发给孙坤等3000块银元,以资奖励。
下毒人战战兢兢
8月13日,聚集香港的44个国民党中央委员、立法委员联名发表宣言,宣布与蒋介石政权决裂,蒋介石即要毛人凤对这些人进行“制裁”,毛人凤选择了龙云。
毛人凤之所以选择龙云,主要出于两方面的考虑,一是对背叛中央的行为进行清算;二是震慑现云南省政府主席卢汉,让他迅速改变摇摆不定的立场(因为,龙云曾是前云南省政府主席,对卢汉的影响很大)。为了确保任务的落实,行动处处长叶翔之亲自出马,从台湾挑选了一批人,经广州进入香港,在浅水湾龙云住宅的附近,租了一所房子,实施日夜监控。
龙云不知杀机暗伏,正打算联络云南的旧部,策动起义。于是电召从前的机要秘书蒋唯生来香港,带几封亲笔信往云南投递。此事,恰巧被保密局云南站的李瑞峰侦获,即向沈醉请示,是否把蒋唯生抓起来?沈醉沉得住心气,要李和蒋“交朋友”,以利进一步探查情况。不久,李瑞峰通过旁人介绍,结识了蒋唯生,一个有意,一个无防,很快成了“熟人。”1949年9月,毛人凤到昆明指导工作,随意问沈醉,有没有办法安排个人打进龙云在香港的家里,充当刺杀内应?沈醉觉得蒋唯生合适,便作了介绍。毛人凤说,那就见见面。于是由李瑞峰陪蒋来云南站,经过几次谈话,并许以重金高官、蒋唯生答应了。其实,蒋唯生也不全为利禄所诱。此前,他曾去香港找过龙云,不知什么原因,龙云没给他安排工作,使蒋好生没趣。
眼下,稍有勾动,心中的怨怼便跟着贪欲一起朝外冒,假推真就地成了毛人凤的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