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中共有和平诚意,能作确切表示,政府必开诚相见,愿与商讨停止战争恢复和平的具体方法。只要和议无害于国家的独立完整,而有助于人民的休养生息;只要神圣的宪法不由我而违反;民主宪政不由此而破坏;中华民国国体能够确保;中华民国的传统不致中断;军队有确实的保障,人民能够维持其自由的生活方式与最低生活水准。”说到这里,老蒋的语调一沉,接着说:“中正毕生革命,早置生死于度外,只望和平能早日实现,则个人进退出处,绝不索怀,而一惟国民公意是从……”显然,这是一段向中共发出求和信号的文告,全部文字不很长,但蕴含的意义颇可推敲。明里,老蒋重又祭起和平旗帜,大有以舆论主动来弥补战场被动的妙用;暗里,毛人风听出了外人无法参详的弦外之音,它直接与一个蓄谋已久的刺杀计划有关。
密室召见
1948年初冬的一个晚上,蒋介石秘密召见了毛人凤,地点在总统的黄埔路官邸。那是坐落于中央军校内的一幢红色的二层楼小洋房,外表小巧玲珑,四周绿树葱葱,环境相当幽雅,踏上几级台阶,迎面看见的是一间宽畅的会客厅,墙上挂着孙中山与蒋介石的合影像,先总理身穿中山装坐着,蒋介石披挂整齐地站在后面,毛人凤每次看到这幅合影,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荣幸感与责任感。
老蒋的办公室就设在客厅里,共有两间,一间是他平时批阅文件和召见军政人员谈话的地方。另一间在后面,临窗摆着一张宽大的柚木写字台,上有文房四宝,专线电话,十万分之一、五万分之一的地图挂满了墙壁。凡是能进入这间办公室的,若非资格特殊,便是亲信要人。毛人凤自当年夏天开始,已多次在这里被召见,那不言而喻的含义,稍容细想,便觉得脸热心跳。
毛人凤走进办公室的时候,蒋介石在看地图,似乎没有发觉毛人凤的到来。毛人凤稍感局促,僵直地站在门口,等待传唤。
“你送来的报告,我看过了,很好,我很满意。”蒋介石依然背对着门口,不紧不慢地对毛人凤说:“白崇禧搞串连,甘介候巴结美国人,他们是唯恐天下乱得不够。”毛人凤正在猜测被召见的缘由,忽听老蒋说到白、甘的名字,便想起最近呈上的几份情报,其中,一份是关于白崇禧暗中联络湖南程潜、河南张轸、广西黄旭初等人联手逼蒋下台的;再一份是有关甘介候通过傅泾波与美国大使司徒雷登暗中勾联的,这两人都是新桂系首领李宗仁的股肱。
早在大革命时期,李宗仁与老蒋一直是冰炭难容的对头,抗战八年间为民族大义,他俩摈弃前隙,走到了一起。抗战胜利后,毛人凤作为“领袖”的耳目,已养成替老蒋分忧的习惯,自觉地将一系列曾与老蒋有宿怨的政治对头列入了重点侦控的范围。李宗仁与他的新桂系也无例外。不久,便有了惊人的发现。原来,围绕着以李宗仁取代蒋介石的题目,美国人与党内的反对派取得了一致,正在紧锣密鼓地实施着逼蒋下台的计划。11月份,老蒋的嫡系——徐州“剿总”副司令杜聿明所率三个兵团,总计30多万人马,被解放军合围于永城东北一个不到10公里的圈子内,危如累卵。蒋介石下命令,要华中“剿总”副司令宋希濂率第14兵团前去解围。想不到身居华中“剿总”司令要位的白崇禧,不许宋希濂出动(因为杜聿明的完蛋,有利于从政治上击败老蒋)。对此,蒋介石火冒万丈,亲自给白崇禧打电话,白坚决不退让,两人在电话里吵起来,气得老蒋把电话机也摔了。于是,暗下决心,准备除掉李宗仁,这就是他今晚召见毛人凤的用意。
“人凤,你说一个人是为了名节毁掉事业好呢?还是为了事业,宁愿抛弃名节好呢?”蒋介石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让毛人凤费解。
“我想……大丈夫安身立命,当以……当以事业为重。”毛人凤心里无底,回答得犹豫。
“我想也是这样。”蒋介石表示同意,接着又说:“古人讲,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其实就包含了名节跟事业的道理。我们跟共产党有过斗争,有过合作,都是为了事业的需要。合作我们要有肚量;消灭他们,不能有妇人之仁。可惜,不是人人体会得了这一点。眼看先总理创立的事业,在我们手里衰败。应该当即立断的时候,却为名声、口碑之类困扰,举棋不定,惭愧啊!”毛人凤一边听,一边用劲地揣摩老蒋的话意,还是摸不透底细,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蒋摆了摆手,示意毛人凤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