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凤,你说我们跟共产党斗争不利的主要原因是什么?”蒋介石突然问道。毛人凤神经开始绷紧。
“缺乏认真尽职的态度,缺乏以大局为重的观念……缺乏无私的奉献精神……缺乏……”“说下去。”蒋介石用鼓励的眼光看着毛人凤。
“缺乏团结一致的力量。”毛人凤想到了戴笠“团结如家庭、同志如兄弟”的原则,脱口而出。
“不错,说得不错。”蒋介石不知什么时候站立起来,背着手踱开了方步,然后侧过头,用十分凝重的口吻继续说:“共产党只有一个敌人,我们却有几个敌人。杜幸明困在永城,白崇禧见死不救,是共产党打败了我们,还是内部的捣乱分子?有时候,内部的捣乱分子比共产党的危害还要大!白崇禧那么猖狂,是因为南京有他的后台!可是我们呢?还施以妇人之仁,给他高官厚禄,让他养尊处优……这个问题不能犹豫,应该彻底解决了。”蒋介石说到这里,毛人凤豁然明白:老头子是要拿李宗仁开刀,找自己来,就为了却这个意愿,心里又是害怕,又是激动。伯的是,弄险不成身败名裂;激动的是委座对自己的信任,意味着从今以后……想到这里,毛人风心潮汹涌,就地一个立正,向老蒋表示说:“人凤听总裁的。”蒋介石的眼里露出了笑意,继而又十分感慨地说:“雨农在世时,多次在我面前推荐你,迟至今日,才倾心相见,这说明雨农没有看错你,是我看轻你了。”“戴先生要是健在的话,他也会这样的!”毛人凤听蒋介石提到了戴笠往日对自己的好处,心里更加感动。
“大丈夫临危不惧,挺身而出,雨农是英雄,你又何尝不是呢?”毛人凤再也克制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在蒋介石面前,他哭过两次,一次是悲于戴先生的死,一次就是现在,感于老蒋的知遇之恩。
鹿死谁手
一场感情风暴过后,言归正传。老蒋问毛人凤打算怎么干?毛人凤说,让叶翔之主持,因为叶是行动处处长,专管暗杀业务。老蒋连称不妥,他知道叶出身文人,自己不会杀人,再找第三者,第四者,稍有不慎,容易惹大麻烦。老蒋说,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接着亲自提名沈醉,说他参与过多次行动,是个老手,人也可靠。毛人凤没有疑义,回到保密局,一封急电发往昆明。
正在保密局云南站站长位上的沈醉,接到急电,立即乘飞机回到南京,刚住进招待所,毛人凤就来了。毛明确地告诉沈醉,这次承担的任务十分艰巨,刺杀李宗仁,是老蒋亲自点的卯。说完,两人一起前往黄埔路总统官邸,在会客室里足足等了两个钟头,才得到老蒋的召见。
召见的整个过程,沈醉在回忆录中有段比较详细的描述:当时,蒋的态度很和蔼,作出很亲切的样子,问沈云南的情况,问他家庭情况,最后才问,毛局长已告诉了要你到南京的任务没有?沈醉说已告诉了。蒋介石便说,这次决定要你主持这项工作,是因为关系到整个大局的问题,又是我对你的信任。共产党迟早可以打败,但内部的捣乱比共党更难对付,所以只有采取了这个办法,好使内部统一起来,一致对外。蒋又一再说,这次行动是关系到党国安危的大事,绝对不能泄漏,赶快布置起来,什么时候执行,等我作出最后决定,一旦决定了,便要绝对完成使命。
整个谈话半个多小时,李宗仁的名字自始至终没有出现过,沈醉知道这是老蒋叫军统杀人时惯用的手法,所以也不刨根问底,等老蒋谈得差不多了,沈醉当场表示:决不辜负领袖的希望,任何牺牲在所不惜,一定完成任务。
老蒋听了,十分高兴,握着沈醉的手对毛人凤说:“这是我们最忠实勇敢的好同志,他工作上和生活上如有困难,你要尽力帮助解决。”翌日,毛人凤和沈醉就刺杀李宗仁的办法进行密商。参加者还有潘其武和叶翔之。经过密商,决定先成立一个“特别行动小组”,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人担任暗杀,另一部分人负责监视,主要是防止李宗仁逃离南京。随后,毛人风向保密局的经理处与人事处下达命令,凡是特别行动组亟需的东西,都应尽量予以满足。
一周后,刺杀行动的具体部署出来了。沈醉主持杀人,另外选派秦景川和王某充当助手,秦在军统一向从事杀人勾当,枪法极准,也很沉着。王某原是胡子出身(东北的惯匪叫“胡子”),从小杀人越货,枪上的准头,不亚于秦景川,据说击落空中的飞鸟,易如反掌。
李宗仁当时住在傅厚岗附近,汽车进出时,拐弯的速度较慢,从两面都可以下手,这是一个好机会,为了保证执行中的准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