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强调了“秘密”,“神秘”,要么就叫……想到这里,“保密局”三字脱口而出,果然一射中的,蒋介石十分满意。
接下来,就是三家分“晋”后的人事安排问题。郑介民原为军令部第二厅的厅长,现在转任国防部二厅厅长,名正言顺。警察总署署长,眼热的人不少。戴笠在世时,李士珍挟着戴季陶等人的支持,虎视眈眈。为此,蒋介石曾流露过予以考虑的意思。不过,那也只为牵制戴笠而言。现在老戴死了,李士珍的制时作用已不重要。相反,了却死者的心愿倒成了强音(戴笠生前一心支持唐纵出任警察总署署长)。再说,唐纵为人精细谨慎,是个干警政的好手,稍一争取,便得到了老蒋的默许。苦就苦那李士珍,差不多是梦里坐花轿,喜到醒来一场空。
相比之下,最令老蒋伤脑筋的,还是保密局的人选,论级别,不彰不显;论作用,非同小可。不老道的人,不能用;不可靠的人,不敢用;恋仕途的人,不专注;缺资历的人,难服众,陡然觉得戴笠之材,可遇不可求矣!然而,事到关头,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想来想去,最后决定:仍由郑介民以厅长的身份兼任保密局局长,同时提升毛人凤为保密局副局长。
后退一步天地宽
军统大解体,弄成三家分晋的局面,正应了一句老话:“进一步山穷水尽,退一步海阔天空。”譬如以时局而言,军统改组后,来自和平民主建国思潮的政治压力明显减轻,多少还为老蒋的“政治协商”、“民主宪政”装点了门面。再就是党内斗争,由于军统局的撤消裁并,力量大为削弱,基本满足了对立派的要求,难以再提出进一步落井下石的理由。
另外,从老蒋个人角度考虑,军统局改组以后,尾大不掉的后患就消除了。眼下,老蒋正为消灭中共,暗做内战准备,特工正是他需要的政治工具,别人嗤以敝帚,他却加以重视。由此推论,戴笠的死倒成了好事,否则,凭他的偏激情绪与认死理的倔强态度,不知要顶到什么时候!这种方生方死,否极泰来的感觉,毛人凤还有着更切肤的个人体会。
最直接的就是经费问题。军统局摊子庞大,不算忠义救国军、别动军之类的武装特工部队,单是内外勤人员不下5万,其中有一半在军统局吃饷。过去,戴笠为造就家庭式的内聚力,推行了铁饭碗、终身保障的制度,非但于“待业”期间照发薪水,就连家属的生活、小孩子的教育也统统包揽下来。为此,军统局经费上的缺口也越来越大。
抗战胜利后,毛人凤做过一个统计,军统局平均每月的花费已高达1500万元,月月入不敷出。郑介民刚来重庆接任军统同局长时,毛人凤曾经就此请他想辙,吓得“冒脑根”连连摆手,不敢再听下去。后来,唐纵履行协助之责,毛人凤又向他讨主意,唐纵非但拿不出主意,而且还批评了“胡乱花钱”的作风。
他说:“1932年复兴社特务处刚成立,我当第一任书记,那会儿编制只有145个人,工作却搞得有声有色。现在呢?人马成了几万的巨数,可是从抗战开始以来,递呈委座的情报每年递减。
以1942年那一年为例,我坐在侍从室里算过,24575个人从军统局领薪水,平均每10个人仅有二至三件报告,人均情报报告率仅占0.68%,假使以已经开销的经费和临时费算,一个月是1487.6万余元,那就是说,每一件情报的代价,就是花去政府1.3万元。你说说,都是干什么吃的?”随后提出一句口号:“不乱花一分钱。”这等于是把毛人凤逼到了绝境。其时,恰逢改组风紧,人心动荡,万一闹得小特务们悬起嘴喝西北风,一个个挺而走险起来,毛人凤这个“内当家”可就无法向上峰交待了。于是整日里搜索枯肠,榨出脑汁想办法。张冠夫不知怎的,想到了杜月笙,建议毛人凤求求他。
毛铺纸执笔,拟了一封谦词连连的信,让秘书郭旭带往上海去找杜月笙。杜果然爽快,一出手就是2亿法币的支票,惊得郭旭脑门子冒汗,颤着声音问利息怎么算?杜月笙佯装不高兴地说:“毛先生看得起我,我怎么会要利钱呢?以后还得出本,就交给南京通商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