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人人都乘着自备小汽车而来,停满了附近的三四条马路。偏巧那天会议开到一半,戴有急事先行一步,出门见了这般光景,惊诧不已,连忙返回会场,当堂宣布一条纪律:以后凡有集会,除少数负责人外,余者所乘汽车一律不准停在附近,以免别的单位眼红,找碴儿攻击军统。

    

    戴笠的话明为节制,实为怂恿,随着“劫收”风愈演愈烈,军统的恣意终于弄到了戴笠也觉害怕的地步。据沈醉回忆:有一次戴从南京匆匆赶回重庆,把毛人凤和他叫去,连连问:“现在各地接收财产的情形,你们知不知道?”沈回答说,只在电报上了解一些接收的情况和数字,现在还无法统计出来。戴听了,指着沈醉的脸叫起来:“你这个管家人,真越来越糊涂!我告诉你,电报上报来的数字,大有问题,你们得赶快出去清理,迟了更要出毛病。”接着,马上要毛人凤成立一个财产清理委员会,专门从事清理“劫收”的业务。于是,毛人凤又多了一项权力,吓吓那些油水外溢的团体中人绰绰有余。结果呢?未止“劫收”,又生“劫财”,懂得花钱消灾的人,一个个都把向影心“供养”起来。当然,同时受惠的,还少不了郑太太、唐太太。相比之下,郑太太“贪”;唐太太“浅”,平时难得掠阵,偶上战场,稍有“斩获”,便乐得合不拢嘴。后来,戴笠让唐太太去自己的“地下行宫”参观了一遭,她这才懂得啥叫小巫见大巫。

    

    ①“五子登科”是国民党接收大员从中牟取私利,概括为房子、车子、票子、婊子、条子(金条)。

    

    “双十协定”

    

    1945年10月10日,《国共代表会议纪要》(即“双十协定”)正式签署,这对热爱和平、反对内战的进步人士来说,不啻是一大福音。第二天,重庆各主要报纸都在显眼的位置,全文登载了协定的内容,人们奔走相告,争相传阅,大街小巷到处洋溢着喜悦样和的气氛。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罗家湾大院,却是一片沉寂,上至戴笠、毛人凤,下至各处室的一般干部,心头都蒙着一层淡淡的愁云。

    

    愁绪源干协定文本中关于强调民主,取消特务机关的条款。戴笠事先毫无所闻,直到早晨,有下属来询问,才明白军统成了谈判交易中的筹码。“文白(国民党首席代表张治中表字)搞什么鬼?一夜之间把老子卖了!”戴笠大为光火,骂骂咧咧地乱扔东西,拍着当天的报纸对毛人凤说:“你看看,你看看!亏他想得出来!”“这怎能怪罪文白呢?”毛人凤不无优虑地说:“会谈纪要总是委座点过头的呀。”戴笠终于安静下来,闷了片刻,不无执拗地说:“我不相信委座真不要我们了,我不相信!”戴笠说的,其实也正是毛人凤此刻想的。18年来,军统作为“领袖”的“耳目”、爪牙,屡经波折坎坷,所受的攻击岂止来自中共?西山会议派、改组派、新桂系、西北军、阎锡山等反蒋力量,哪个不想置军统于死地!即使委座的手下,诸如新政学系、“CC”系,包括黄埔系内部,撤销军统的呼声也时时高唱入云。可结果呢?军统非但不灭,渡过一劫,更有大的发展。

    

    十年前,迫于舆论,老蒋撤消特务处,成立军统局,阵容壮大了十几倍。三年前,“夫人阵线”发难,戴笠内外交困,幸亏及时改变策略,化险为夷,又呈飞跃之势。眼下,与老同行老对头“中统”相比,单是经费一项就超其十倍不止。如此颠而不倒、逢凶化吉,靠什么?还不是“领袖”的需要和重用。毛人凤相信“有用则不废”的道理,很想就此宽慰戴笠,未等把话说出口,戴笠已有了相同的见识。

    

    毛人凤事主以忠,养成惯例,遇事常常喜欢提出些许相反的推判,用来深化主题。此刻也不含糊,把一个又一个的猜测摆设出来,诸如功高震主、预防尾大不掉、美国人的民主条件等等,直听得戴笠脸色生变,红一阵白一阵的,但仍然咬住死理不放。“他(指蒋介石)点过头的东西,未必会做。

    

    介民和邓文仪他们不是已在赶印《剿匪手册》了吗?哼,只要委座剿共的决心不变,特工就一天不会取消!”绕了半天,终于找到关键,当务之急是要猜透“领袖”的心思。为此,毛人凤建议戴笠尽快谒见委座,见面后不妨先把日伪与“八、四”(即八路军、新四军)历次作战的档案,以及对付中共地下机关的各种资料己被我们悉数接收过来的事讲一讲,探探委座的口风,如果他表示重视,并且不要求我们向其他部门作移交的话,那就有戏唱。

    

    翌日,戴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前往黄山委员长官邸,按照事先的设想作了汇报,老蒋听罢,当即予以赞扬,并且关照戴笠将其中有关军事部门的资料转交由军令部改组的国防部,其他的继续负责保管,以作进一步的斟酌研究。“看来,还有戏可唱”。戴笠一边作记录,一边暗自高兴。可等到起身准备告辞的时候,老蒋突然想起了什么,召回戴笠说:“唵,还有,根据中常委的决定,军委会即将撤消,调统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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