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整为零嘛。”蒋介石见戴笠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唵,你们总该体谅我的苦衷,这个决定,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包括叶秀峰的调统局,也要撤消,你还是回去好好考虑一下,怎么个结束法?”戴笠揣着一肚子不安和狐疑,从委员长官邪退出,回到公馆时发现毛人凤已候在小客厅里,于是一五一十地把经过说完,毛人凤的脸上显出笑容。
“委座仍要我们保管研究中共的资料,说明原先的基本职能和团体形式不会取消。”毛人凤斩钉截铁地说:“眼下的关键是委座如何摆得平方方面面。
看来,我们一定要抢先拿出一套让领袖满意的化整为零的方案来。”“对!”戴笠一拍大腿叫好。毛人凤的话显然鼓起了他的信心。他对多难兴邦的旧训颇有体会,相信渡此一劫,军统又要迎来大发展的前景,想到这儿,当即起了酒兴,说什么也要毛人凤陪着喝两盅。
负命出渝
不久,由于“肃奸”工作的进展,戴笠要离开重庆外出一段时间。这一天,珊瑚坝机场到了不少军统人物为戴笠送行。戴笠看上去精神状态很好,与大家一一握别。轮到毛人凤时,两人把着臂膊互道一声珍重,戴笠便登上了飞机。毛人凤仰望云端,直到音影尽失,那一声意味深长的“珍重”,却像千斤重担压在了肩上。
戴笠的“珍重”,其实是对一个雄心勃勃的发展计划的预祝,简而言之,可以分为两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化整为零”。打算将原先由军统分管的军事情报业务,以及各部队中的特工勤务与各驻外使馆中的谍报勤务,悉数拨归国防部第二厅,最好是戴笠自兼厅长,如果不成,则全力支持郑介民。同时再将本由军统内控的警察系统从内政部里脱出来,搞成类似西方国家的警察总署,争取戴笠任警察总监,否则就竭力推荐唐纵。至于那些归军统控制的各色武装,诸如别动军、忠义救国军、交通巡察总队、税警团,以及刚从周佛海那里收编过来的直属伪军部队等等,合编成交通警察总局,挂靠在交通部,让胡宗南推荐过来的吉章简当总局长。余下的本部摊子,则挂在司法行政部的牌子下,取名叫调查局,局长还是戴笠。
第二个部分是尽力把海军抓到手里。此事可谓蓄谋已久。早在1942年,戴笠因蒋介石的猜忌和扼制,曾育过跻身军界的念头。后来,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成立,美国准将梅乐斯煽动戴笠,要他设法把海军搞到手,并且答应说服本国有关方面给予支持。一席话撩拨得戴笠心痒不已,急召毛人凤、潘其武相商,盘算下来,觉得颇有希望,理由不下三条:首先,目前的海军司令陈绍宽,不是老蒋的嫡系,扳倒他,正合最高当局的心意;其次,抗战一开始,海军遭受重创,已经名不符实,早成了出水进山的旱鸭子,重建势在必然;再次,恢复海军,美国是外援的大头,而美国人出手帮忙向来要讲条件,如果梅乐斯的保证真能兑现,把支持戴笠入主海军作为支援部分舰船的前提条件之一,老蒋很难不答应。自此,掌握海军的图谋,便被列入了未来的发展计划之中。
为达目的,戴笠对美国人的巴结和奉承,简直到了肉麻无耻的地步。当时,梅乐斯从美国海军的全球利益着眼,迫切希望掌握中国沿海的水文和气象资料,所以对建立气象和水文观测网络十分起劲,戴笠从中配合,几乎是有问必答,有求必应。有一位留学欧洲、懂一点军事常识的部下提醒戴笠说:
“一个国家的气象、水文资料是涉及国防的秘密,让美国人代劳,是否妥当?”戴笠听后,不以为然地说:“我们对美国还有什么秘密不秘密,人家热心来帮我们,这有什么关系?”至于生活方面,更是百依百顺,盖洋房供美国人住、找女人陪美国佬玩。其间,饱受山姆大叔轻蔑之辱的潘其武,多次向毛人凤倾吐不悦,毛总是以团体的长远利益为由,劝潘忍耐。
果然,随着盟国战略巨攻的开始,梅乐斯逐步践履诺言。一方面帮着戴笠策划,将一部分武装特工改编成海军陆战队,再选调一些中高级干部赴美接受训练;另一方面积极穿针引线,让戴笠结识了前来中国视察的美海军第七舰队司令柯克上将。后来,日本政府宣布投降,梅乐斯奉召回国,戴笠难舍“情谊”,特意要毛人凤向蒋介石争取来一枚大绶云麾勋章,给悔乐斯挂上。梅感激不已,当场保证,回国后一定加紧活动,促成好事。
功夫不负有心人。不久,戴笠安插在美国的“耳目”有消息报来,说是美国海军方面已正式向老蒋表示,愿意把一批超龄的军舰,无偿地赠送给国民党,以帮助重建中国海军,条件是希望继续与戴将军合作。老蒋虽然没有表态,但要求戴笠考虑一下海军重建计划的吩咐,恰恰印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