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说局本部那些相关处室的头头脑脑,即便郑介民、唐纵,若非主动过问,亦成局外之人。比如以毛万里为头子的上海实验区,要向上海地区布置新的工作,只要事先拟出计划,经戴笠或毛人凤批准,就可分别通知人事、经理、电讯等处。接着,管人事的便立即提供经毛万里审核认定的人事档案,移交给上海区人事股。至于这些人派往哪里,担负什么工作,人事处一概不知。经费问题也是如此,先由实验区的会计股出面一次性领取、用不着通过经理处履行手续,只要直接向戴笠或毛人凤核销就行了。这样一来,诸多相关的处室就成了聋子耳朵样子货,失去了实质性的权力。哪怕有些处长来头再大,名气再响,也无可奈何。
比方说经理处处长徐人骥,身为军统局八大处中唯一由老蒋“钦点”的角色,专门是派来控制戴笠经济命脉的。谁知,戴笠自有搞钱的门道,并让亲信张冠夫做成了“大银行”中的“小银箱”,不怕徐不给钱。
后来,实验区制度推行,徐人骥连审计这一手也插不进去了。又如魏大铭,原先领导的第四处是个独立系统,实验区制度一实行,外勤的电台由他派,业务却管不着,所有的情报往来,全部通过姜毅英主持的机要室译电科统一译码分流处理,而机要室的直接领导是戴笠和毛人凤,魏大处长便搁置起来,成了“顾问”式的人物。
毛人凤权力大到这个份上,“墙头草”式的人物,说什么也要在尊称上改一改口吻,当面恭敬地称他为“毛座”。这是国民党军事系统里的一种风气。军事委员会的委员长称“委座”;往下,总司令、部长之类就叫“总座”;军长、师长的就叫“军座”、“师座”;厅长、局长的就叫“厅座”、“局座”。毛人凤是主任秘书,难以称呼,奉谀者们便以姓氏冠首,创称“毛座”。
毛人凤由贱而贵,深感荣耀挣来不易,如今到了这个份上,倍加珍惜,因此不弃恭敬态度,依旧保持着谦谦君子的风范。而且随着权力增大,做“好事”施惠于人更加方便。比如,有时戴笠亟需经费,迫得毛人凤把发工资的钱挪用了,只能在会计室门口贴张纸,写上:因故工资迟发若干日的字样。
可有些人急着用钱,等不了,就写个借条夹在呈报“毛座”的公文里。对此,毛人凤总是有求必应,爽快地批个“可”字,然后去会计室换钱。
相比而言,对上的谦恭更为突出,尤其是对戴笠。不妨举一个小小的例子。过去,戴笠在重庆时,除了借一月一次的“总理纪念周”大放厥词外,还爱在各种场合向特工们训话,都算是“教导”、“指示”。如今陪着美国人四处转悠,没机会讲话了,便大写其信,内容多是任劳任怨、努力工作、通力合作、完成使命之类的老套。对此,特工们早就听得耳朵起了茧子。偏偏毛人凤百读不厌,不仅在军统局的内部刊物《家风》月刊上,连篇累犊地予以发表,还亲自动手,把戴的厚信一页页地贴在大食堂的墙上,要大家饭前食后,好生阅读。
戴笠写信喜用毛笔,字迹歪斜粗大,一封信动辄十几、二十页,于是墙壁上的“老板”来信就成了罗家湾的一大景观。有人犯嘀咕,说是既在《家风》上发表,为何多此一举?毛人凤以为,学习原稿,观摩手迹,更能体会先生的良苦用心。到了1945年8月,日本宣布接受波茨坦公告的消息从广播里传出,罗家湾大院内正在开饭,满厅人齐声欢呼,饭盆菜碗被抛来掷去,致使墙壁上的“老板”来信溅满了汤水、菜汁、饭粒。毛人凤心疼不已,连呼惋惜,一些“黄马褂”见此不无嘲讽地说,“大毛”对于“老板”之尊,已超过了校长对于国父。
总之,乌龟匐匍,重负在肩,自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成立到1946年春戴笠飞机失事,前后差不多三年的时间里,毛人凤事实上是军统局全面工作的实际执行人。
鼎力反共
作为军统局全面工作的实际执行人,毛人凤除了“内当家”的把持以外,还有哪些成就呢?专门的记载十分有限。这一时期,毛人凤毕竟是个隔着帘子的人物,时隐时现,若明若暗。然而,结合军统局的主要职能去认真地梳理,还是有踪迹可寻的。
军统局作为蒋介石的“秘密武器”,始终是反共的重要工具。抗战初期,民族矛盾曾使侦敌除奸的职能有所突出,但攘外与安内的两手,却没有此起彼落,不同的只是后者更为隐蔽而已。后来(毛人凤荣任“毛座”之际),形势(与抗战初期比)有了新的变化,国民党开始发动酝酿已久的第三次反共高潮,以蒋介石名义发表的《中国之命运》为标志,
公然把共产党及其领导的边区和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