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笠一跃而为代局长,副局长的位置自然由郑介民填补。依次推移,主任秘书非毛人凤莫属了。于是,在中美所成立庆典前,蒋介石亲自允准一批人事任命状,戴笠加个“代”字,毛人凤减个“代”字,一增一减,都得了实惠。毛人凤尤为感慨,想想此生颠簸仕途,长期以来名实不符,直到今天才博得个堂堂正正的地位,真可谓:一身汗水,半世辛苦啊!但他谨慎成性,不喜张狂,升官毋忘形,依然注重保持谦虚的“本色”,在中美所的庆典仪式上,穿着一身中山装出场,与诸多身穿军礼服、佩戴少将领章的同仁们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这里头自有毛人凤的考虑:首先,平时不着戎装,偶尔为之,容易扎眼,落得个自鸣得意的印象。其次,叙阶少将,算不得荣耀,佩上少将领章吧?
成色不足,恐被人奚落为冒牌货。不佩吧?美国人又只以军阶论高下,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一身中山装含蓄。这其实也是毛人凤的精明处。
庆典结束,毛人凤邀潘其武小酌,互道恭喜。因为潘其武也在这一轮升迁中大大获益,当上了中美合作所的主任秘书,由此从毛的副手跃为独挡一面的大员。两人喝着喝着,想起了“四一”纪念大会前找“马半仙”算命的事,竟然一一应验,止不住地感佩,决定要好好酬谢他一番。第二天清早,两人踱到朝天门老地方,居然没有找到“马半仙”,一打听,才知这位先生得罪了几个侦缉处的小特务,早被撵出了重庆城。
乌龟“毛座”
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成立以后,戴笠陪着梅乐斯往全国各地转悠,建情报站,设指挥所,办训练班,替美国海军陆战队物色登陆地点,顺便再视察一下军统局各外勤区站以及公开机关的工作,时常忙得几个月甚至半年不回重庆,“家里”的日常事务基本上都由毛人凤作主。
这段时期(1943年夏至1946年春),郑介民、唐纵的地位仍在毛人凤之上,但超脱的态度并没有改变。老郑自从正式叙阶陆军中将、当上军令部(由原参谋本部改称)第二厅厅长后,对罗家湾的虚衔愈觉索然无味,要不是老蒋指派的副局长兼职,要不是老婆贪图军统的物质待遇,早就想拔腿开溜了。眼下,碍着甩不脱的牵扯,每周硬着头皮来一两回,或是主持总理纪念周活动,或是过问有关八路军、新四军方面的情报。因为按照国民党谍报部门的分工,郑介民主管的军令部第二厅和戴笠领衔的军委会调统局,都有负责搜集军事情报的任务。
由于涉及八路军、新四军的材料侦获不易,特工们常把一些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的传闻,附会成情报,蒙骗最高当局。戴笠好大喜功,明知有假,也不阻止,只求上报的材料不与军令部二厅的袋袋出格太多、引起上峰的怀疑就行。所以特别关照毛人凤在呈报此类材料之前,让郑介民看看,他点头了,再送。郑介民主管二厅,对这类情报也感兴趣,每次到局里,毛人凤及时地送上事先备好的材料请他审阅。
唐纵每周也至少去一趟罗家湾,但办事的风格与老郑大相径庭,凡是过问的事,都要认真研究推敲,说出自己的见解,时时令毛人凤心生佩服。为此,凡是戴笠或自己形成意见的文件,毛一般不让唐纵过目。有些比较难办或是还没有形成意见的材料,就主动地就教于唐纵,落得个公私两利。
郑介民体格魁梧,肤色黝黑,粗俗有余;唐纵清癯白净,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一派斯文相,两人比之戴笠的悍狠猖狂,毛人凤的隐忍深沉,别具风格。有些喜好评头论足的处长、主任们,私下里议论,说罗家湾里四个头儿,酷肖动物:“老板”肖狗;郑长官肖猪;唐帮办肖白狐狸;毛人凤肖乌龟。
说毛人凤肖乌龟,不乏影射毛夫人向影心招蜂引蝶、让老公戴“绿帽子”等艳闻的含义。但更具想象力的,恐怕还是这段时期他以“柔软”之体,负重在肩的形象。
先说负重在肩。抗战后期,戴笠兼职越来越多,不在重庆的时间越来越长,替戴笠看家的重任,便无可推卸地落到了毛人凤身上。与此相应,权力也伴随着责任的加重达到了空前的程度。自1942年搞成上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