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节
六岁起运,今年适逢第四个大运。

    

    一席话听得毛人凤十分佩服,竟与当年自己在黄陂时请人推算的意思差不多。

    

    有了笃信,不缺虔诚。毛人凤马上说明了来意,请“半仙”算算流年荣枯。“马半仙”故伎重演,再作合目掐指状,随后又找出一本“秘笈”翻了几下,振振而言,说是官星逢冲,有些小妨碍,但命宫里自有吉神相值,一生运势,便在这当口上大转!乐得潘其武抢着付了双倍的酬金,不住口地向毛人凤道喜。毛人凤平展着脸面,看不出是喜是忧,披着夜色,两人往罗家湾走,一路闲聊,顺便还买了点吃食。回到家里,斟上茶坐定,毛人凤才暗自揣摩:“那小妨碍究竟是什么呢?”

    

    不小的“小妨碍”

    

    “四一”纪念大会刚过,那“小妨碍”便显山露水了,虽说矛头主要冲着戴笠,但皮存毛附的连带,无一不使毛人凤心惊胆颤。

    

    妨碍的一半来自蒋介石对戴笠的猜忌、疑虑和不满。形成这般“冷却”

    

    的因素太多,实非一日之寒。往前挪,首先是戴笠与孔祥熙夫妇的牴牾,焦点落在战时经济管制、交通检查和缉私权力的争夺上,双方拳来脚去,寸厘不让。偏偏孔家门里不争气,让军统搜集到的“脏东西”太多,单拣那桃色的丑闻张扬一番,诸如孔夫人姘夫的妻子与孔大公子暗中有了一手啦;孔二小姐热衷同性恋,把自己玩的女人转手给父亲啦,直把孔氏家人弄得灰头土脸,面子丢尽。于是,孔夫人宋蔼龄去找胞妹蒋夫人告状,蒋夫人再到委员长面前“下蛆”,说戴笠的坏话,三番两次委员长的耳膜便起了刺。

    

    另外,蒋夫人手里有“王牌”,利用自己跟盟邦(主要是英美)的特殊关系,假洋人之口向蒋介石表达了对戴笠的鄙视与不满的情绪。老蒋听了很不是滋味,深觉有辱国体,妨碍观瞻,接连两次在戴笠有关涉外合作的呈文上批示:“以后最好不要自己出面与外国人打交道,有什么事尽可让外交部或军令部二厅代理”。

    

    戴笠碰了钉子,感觉到委员长对自己犯了心病,怏怏不快地关起门来对毛人凤等发牢骚说:“委员长的病,只有夫人能治;夫人的病,只有孔夫人能治”,随后又说,领袖的苦心应该体谅,与豪门(指孔氏家族)的斗争要坚决进行下去。

    

    另一半妨碍来自于工作上的“纰漏”。最近,军统局派在天津和上海等地的秘密机构迭遭破坏,大批“地下工作人员”变节的变节,脱逃的脱逃;再加上军统内部被共产党渗透的消息传出,一定程度上也动摇了蒋介石对戴笠的重用与赏识。

    

    然而,逆船遭遇打头风,妨碍到此并没有为止,相反,郑介民执意要去贵州陆军大学将官班学习的一纸请求,勾起了老蒋的猜疑,以为从前种种关于排斥异己的传闻可能是事出有因的。于是把郑介民召来,问他走后,谁来协同雨农(戴笠表字)

    

    管理调统局工作?郑介民说,有代理主任秘书毛人凤,同时还流露出不甚愿意呆在重庆与戴笠共事的想法。这一切都给老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事后,老蒋专门召见戴笠,指责他在军统搞“个人主义”,“不能运用组织”,特别是不该把郑介民“送出去”。接着,又以委员长手令的形式,任命唐纵兼军统局帮办的职务,贺耀祖在宣布手令时,还作了一番特意的解释:今后遇上戴笠离开重庆,军统局的工作由唐纵主持。

    

    帮办原是前清经北洋留下来的旧官称,顾名思义,即有主官副手的意思。

    

    戴笠现职为军统局副局长,唐纵以委员长侍从室第6组少将组长兼军统局(局长)帮办的身份重返“娘家”,无论往哪边靠,都足可与戴笠同称一字并肩王。这对已习惯以“老板”自居的戴笠来说,含义不言而喻。明的方面,老蒋有意要削弱戴的权力,想通过唐纵来实行监督和扼制;暗里看,是老蒋对戴笠的信任赏识打了折扣,正把他由漩涡中心往外甩。

    

    戴笠对此十分不满,一肚子的委屈渲泄到了唐纵身上,这在唐纵1942年5月14日的日记里可以看出:“雨农约我晚餐,卫兵不让我进,抑留于门口。今日雨农约我去到差,便在门口挡了驾,好在我是不愿去的,否则太不吉利。”唐纵身为“十人团”的老班底,军统局的卫兵不可能不认识他,显然是戴笠事先有关照,要给唐纵来个“下马威”,以表示自己不欢迎的态度。

    

    戴笠对唐纵剑拔弩张,文章做得很表面。而同时心里发怵、充满敌意的还有毛人凤。因为唐纵的出现,事实上已严重地危及到了他的“内当家”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已不敢奢望,墙矮有人骑的苗子也接二连三地冒了出来。周伟龙就是一个,过去畏惧戴笠不敢声张,现在情势有了变化,积怨外泄,恶状径直告到唐纵那里,一巴掌打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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