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
时间,他没有再出面说过情,至于西安时欠下的那笔旧情,似乎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其实,有违戴笠旨意的事,莫要说区区友情,既便是亲情也牵不动毛人凤逾越“公道”。所谓的“毛达彪通共案”就是一例。

    

    1941年春,一次偶然的机会,戴笠抓获了隐藏在军统局第四处和第二处内的中共地下党员张蔚林、冯传庆、杨洸等人,为求“扩大战果”,戴笠故意在侦审期间,将他们作为一般违犯“家法”的加以处理,关押在重庆稽查处的看守所内,借以麻痹其他中共同志。张蔚林将计就计,索性利用旁人不了解情况的空子,拜托看守所所长毛达彪送一封信往重庆市中二路四德里14号处。

    

    毛达彪何许人?说详细点,是何芝园的夫人毛同文的兄弟,也是毛人凤的从侄,道道地地的江山小同乡。他不知根底,帮着跑了一趟。两天后,军统局从侦讯中发现中二路四德里14号是中共重庆党组织的一个秘密接头点,忙派出大批特务前去搜捕,结果连个鬼影也没逮着。回头再查,得知是毛达彪替张蔚林往那里送了封信,气得“老板”暴跳如雷,马上下令把毛达彪抓起来,以通共罪判为死刑。

    

    眼看毛达彪的脑袋要搬家,最着急的当然是何芝园夫妇,但碍于干系人(一方面隐藏的共产党员出在何负责的第二处,另一方面何还是毛达彪进军统的引荐人)的缘故,何芝园不宜出面,只好由毛同文前去求助毛人凤,望他看在同宗、同乡、同僚的几层关系上,劝说戴笠刀下留人。然而,一向“仁慈”为怀的毛人凤,这时出奇地冷静,任那毛同文如何哭求,始终不吭一声。

    

    因为他深知戴笠杀意已定,捅了这么大的漏子,若不能找出个把“通共”分子,于上于下都无法交待。所以,毛人凤宁肯背上轻视友情族谊的骂名,也不愿让戴笠对他留下把握不准急缓主次的印象。最后,毛达彪被杀掉了,据说行刑的那天,呼冤不迭,差点把声带喊破。

    

    峥嵘偶露

    

    其实,毛人凤的“菩萨心肠”只是一种假象,是他处于守势时惯用的韬晦伎俩,深深埋于胸际的还有毒如蛇蝎的另一面。比如趁人之危、满足私欲的行为就十分阴损。前文讲到的杨吉昌堕胎而死的案子,毛人凤帮了叶翔之、谈荣章的忙,其中就有谈的老婆奉献肉体付出的代价。又如山西天主教会的特务李广和,借宗教名义,在晋南一带从事反共卖国勾当,后来接受日本特务机关的派遣,跑到重庆来活动,被戴笠察觉,抓了起来。李的小老婆闻讯前来救援,想见“老板”,没有成功,却先见到了毛人凤。

    

    毛一见这小娘们十分风骚,顿起不良之念,释放李广和的胆子没有,但以此为诱饵,趁机霸占人家内眷的阴损功夫却使将出来。就这样,李广和在牢里蹲到戴笠摔死,小老婆一直让毛人凤受用,唯一的优惠,就是能由毛人凤出面陪同,常去牢里探视男人。

    

    另外,毛人凤公报私仇的手段也十分阴险毒辣,而且无计不施,无孔不入。1940年春,戴笠有一个警卫叫王春泉的,跟财政部的一位李小姐热恋上了,决意结婚。按照军统“针不能两头尖”的纪律,这是犯规的,所以几次申请,几次都碰了壁。王春泉为此大发年骚,背地里指责“老板”不公道,为什么他毛人凤可以结婚,我们就不能结婚!当时军统内部迫于纪律的约束,许多有情人难成眷属,听了王的牢骚大有同感,慢慢地聚成流言,传到了毛人凤的耳朵里,毛从此对王春泉记恨在心。不久,戴笠有事离开重庆,毛人凤代为看家。王春泉掐定烧柴的不敢整治卖炭的,便在罗家湾一带租屋,公然与李小姐结成夫妻。由于操办婚事,负了债务,又抵不住别人的索讨,便仿着同行的模样,铤身外出行诈。他找到重庆的一家商行,对总经理说:“如果贵行想从滇南公路进货,我可以帮忙,我们军统局的汽车队跑这条国际通道,不受检查。”商行经理知道军统局的威风,又听说王春泉是“戴老板”

    

    的警卫,深信不疑,马上拿了笔钱给王,作为定金。其实,王春泉哪有权调动汽车队,没多久便露了馅。商行经理问他要钱,王还不出来,商行经理便写信向军统告状。状文很快落到毛人凤手里,按照常规,毛人凤多半会把当事人找来问明情况,然后再设法缓解,叫人当场感激。如今是王春泉则另当别论了,马上作为要件呈报戴笠。戴笠见王双罪并发,先破“家法”,再犯国法,立即叫军法处开审,确认事实后,判了个死罪。

    

    其间,王妻多次来军统局求情,表示愿意替丈夫还钱。一些与王有交情的同事也指望毛人凤能出面通融,可王春泉还是被枪决了。紧接着,新寡的李小姐便每天在罗家湾唱她的哭丧歌。据当时在军统当助理秘书的王绍谦先生回忆,歌词的大意是:“我的春泉呀,嗳,嗳,你是屈死的鬼呀!说什么不准娶妻,为何大汉奸殷汝耕的老婆(当年向影心作为军统的卧底,曾嫁与殷汝耕为妻)可以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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