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谁来取代他呢?戴笠犯了愁,横竖过了一遍亲信的名单,决定把原任上海二区区长的姜绍谟调来,“用龙换凤”。姜绍谟应召来到重庆,戴笠马上会见,表明了要姜接替毛人凤的意思。姜未置可否,当夜便宿在罗家湾军统局本部内。第二天一早,姜绍谟5点多钟起了床,在大院里散步。山城雾浓,这会儿还是一片昏暗,只见大礼堂对面毛人凤呆的那问小楼里,透出一线灯光,便走了进去,印入眼帘的是——毛人凤正坐在办公桌前,埋头批阅公文。
姜绍谟脱口道:“哟,你起得比我还早呀!”毛人凤一惊,抬头看是姜绍谟,一边起身让座,一边说:“哪里哪里,我还没睡呢。”这下轮到姜绍谟暗暗吃惊了。事后,他再去见戴笠,开门见山地说:“你还是别让人凤走吧,我接不了他这份工作。”戴笠忙问为什么?姜把早晨的事说了一遍,声称自己做不到。戴笠没有办法,只得让姜绍谟去了别的部门。其实,有其一,未必有其二;有其二,未必有其三,诺大一个军统局,戴笠还真找不出第二个近似于毛人凤的人来。无计之余,只得拿出“人言不足恤”的勇气,继续让毛人凤干下去。
这样一来,毛人凤严然成了戴笠须臾难离、且又是最重要的佐助,私人关系随之也亲密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即便在排他性极强的领域里,两人也能相互兼容。比如说对待女人,戴笠渔色成性,军统上下无人不知。早年落魄江湖,混迹下层,在此道中耗去不少时光。后来,有了地位,“寡人之疾”
(《孟子》“寡人有疾,寡人好色”语)愈患愈重。平时,见了太太小姐,稍稍有点风骚,骨头酥下去,淫念升上来,单在军统局内部,情妇就有余淑衡、赵蔼兰、叶霞翟、邹志英等一串。此外,还特别喜欢单独接见干部家属,密室谈心,几个小时不知疲倦。所以,知道“老板”这一爱好的人,凡是遇到尴尬的事,大多怂恿“家属”(指小妾相好)出面求情,常常能收到免灾去祸之效,为此,“黄马褂”们戏称这类勾当为“如夫人战线”。
毛人凤不像戴笠,于女人一道玩得那么猖狂,而是脑子里想着,心眼里惦着,看准了出击一下。这一点,戴笠在读中学的时候就知根知底。因此,谈论女人,戴毛之间无所遮拦;把玩起来,也不忌讳谁的先手,甚至来个接力传递也非罕事。军统局的“黄马褂”们有个说法:“大毛”与“老板”总角相交,从来是有福共享,有难同当,连玩的女人亦不分彼此。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跟胡逸民的小老婆向友新的关系。
起初,戴笠见色起意,对向友新萌生淫念,及至鸳梦成真,毛人凤帮了不少忙。后来,由于工作上的单线联系,毛人凤坠入了情网,苦于碍着戴笠的面子,眼巴巴地熬着,一晃就是三年。其间各自历练了一番,向友新改名向影心,先是“嫁”于汉奸殷汝耕,密谋暗杀未遂;继而又因“美人计”被陈果夫戳穿,暴露了身份,灰溜溜地回到军统局本部。
此前,戴笠已看出毛人凤的“苦情”,眼下,趁着重逢的惊喜犹在,决定裁减自家“班底”(指情妇群),割舍转赠,特准毛人凤与向影心组成家庭。当时,军统内部有一个奇特的规定:即“抗战时间,凡属本局职员,禁止结婚”。
道理是先国后家,公而忘私。为此,戴笠还作过一个通俗的比喻叫:“针不能两头尖”,意思是说,人的精力有限,不可能顾了这头,又顾那头。规矩制定出来后,曾有几个偷偷违法的,相继受到了严厉的处分,甚至连戴笠的卫士也无从赦免。
偏偏毛人凤属于例外。结婚前,戴笠亲自替他在重庆中二路的杨森公馆——“渝舍”里借了幢小屋当行辕。洞房花烛的那天,又亲自上门送礼贺喜。
为此,有人背后嘀咕说,毛人凤有妻子在江山老家,如今停妻另娶,公然重婚,是犯国法;向影心原是军人眷属,又没正式离婚,现在毛人凤乘国家离乱、夫妻分手之际,鸠占雀巢,是犯军法;“老板”既已宣布军统职员抗战期间一律不准结婚,还搞“内阁改组”(指重组家庭),是犯家法。罹此三法,罪孽深重,换了别人,早就遭了大殃。唯独毛人凤,屁事没有,足见他跟“老板”之关系的特殊。后来,向影心怀了身孕,生下一个胖小子,毛人凤为之取名叫:毛戴水。体会涵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