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节
,又是一个精当的注脚。原来,戴笠命为火旺之相,欲水相济,为此取了个叫江汉津的化名,意为补水。毛人凤恰恰有水多泛滥之忧,命中缺火,因此起了个“以炎”的化名,算作添火求旺。

    

    大处上看,戴毛组合,正应了五行上的水火相济;退一步看,毛人凤不顾泛滥之灾,让儿子再汪出一堆水来。可见,相济戴笠的心志是多么地坚诚!

    

    有人曾对“江山帮”中的高级干部作过一个统计,大多有离开局本部外派的经历。比如姜绍谟,干过沪特区和渝特区的区长;王莆臣先后驻赣、驻陕、驻平;刘方雄当过香港站长;周养浩于1941年接任了贵州息烽的监狱长;甚至连张冠夫和毛宗亮也一度去过香港和仰光公干,只有毛人凤从1936年调回鸡鹅巷特务处本部以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戴记特工系统中枢一步,对这种如影随形般的胶漆之状,有人形象地称之为——戴笠身上一根毛。

    

    谦谦君子

    

    重庆时期,毛人凤除了权柄上大有收益以外,口碑也渐渐好了起来,有一种溢美之词,甚至连戴笠也挂在嘴上,称他有“菩萨心肠”。其中,貌恭言谦的“君子”风范就获誉非浅。其实,这也是毛人凤一以贯之的习性。早先,囿于身贱位卑,被人误以为低三下四;如今形势变了,再坚守不渝,尤其是面对根基深、有来头的重要人物,自然被当成了居位不骄、居功不傲的“美德”。

    

    郑介民与戴笠互有芥蒂,殃及池鱼常常不给毛人凤好脸色看。但这并不影响毛人凤对郑长官恭恭敬敬的态度,时间一长,硬是把郑长官脸上的皱眉纹熨平了。后来,军统局迁到重庆,市面上物资匮乏,价格昂贵,生活不如从前了。毛人凤便利用“内当家”的权力,源源不断地把各种紧俏的东西送往郑氏官邸。

    

    汽油不够了给汽油,开销拮据了给“补助”,甚至连家里使唤的副官、厨子、佣人都由军统局支薪。有时,军统局控制的公开机关,如缉私署、货运局、交检处在外弄到了“好处”,毛人凤总不忘给郑长官送去一份。郑太太禀性贪小,郑长官十分“惧内”,面对毛人凤精神、物质两个方面的“恭敬”攻势,说什么也得在“感激”和“满意”的圈子里找结论了。

    

    当然,对毛人凤的谦恭态度留下深刻影响的还有其他重要人物。据沈醉回忆,当时像张炎元、周伟龙、王兆槐、张业这些“特工元老”为公事去毛人凤办公室找他时,毛总是非常客气地接待,并照例要先和他们开开玩笑,才谈正经事。此外,不少外勤区、站的头头脑脑们来重庆局本部述职时,也都对毛大秘书的热情接待留有良好的印象。有一个时期,戴笠的母亲、妻子都住在机关本部,常常和工作人员一起用餐。毛人凤每次走进饭厅,总要先去老太太跟前请安,再向阿姐(戴妻毛丛秀)问好。

    

    然后也不居大去与那些有头有脸的官儿们坐在一起,而是挤入中下级干部堆里,分别与书记、文书、副官乃至司机们点头示意后,才委身坐下,自管自地吃饭。有时,老太太或“阿姐”看不过去,主动地招呼他,“善徐,就坐在这里吃吧”。毛人凤脸上立即堆起笑容,一个劲地推却,除非戴笠到场吃饭,否则是不敢唐突造次的。

    

    其实,在毛人凤心目中,重要人物的外延是比较宽泛的,他不像常人只留意地位官阶,注重的是一种关系。明里看,工作中的上下级是一种关系;相互之间的需要与配合是一种关系。暗里看,影响或决定毛之命运沉浮的一切因素,也都是关系,有的甚至是更重要的关系。因此,他对接近戴笠,或者与戴笠有特殊“亲情”的人物,无论职位高低,都保持着十分恭敬的态度。

    

    比如叶霞翟、赵蔼兰这样的女秘书,地位、军阶比毛人凤低,是毛人凤的部属。但态度上,毛人凤却把她们当“上司”一样对待,一口一个“叶小姐”、“赵秘书”,喊得彬彬有礼。原来,这里有个暗机,即赵、叶两人除了公开的职务外,实际上还是戴笠的情妇,向有“枕头秘书”的戏称。意思是说,戴笠平时坐车外出,叶、赵分坐左右,戴夹在中间,疲倦了,便靠在“两个枕头”上打盹、“充电”,然后便恢复了精神。

    

    对这样的“准家属”,毛人凤从不轻慢。又如周念行,论学历资格,过去就在毛人凤之上。现在,戴笠因身份变化,需要装点墨香门面,常叫周念行给他“讲书”,诸如《资治通鉴》、《曾文正公家书》、《孙子兵法》等等。毛人凤见状尾随,也摆出了虚心向周大哥请教的样子,而且逢人便说:“我和启祥兄的关系是亦师亦友之间”,这话传到周念行耳朵里,好生受用,回敬的言语便是“善徐谦虚了”。

    

    一旦“谦虚”成为共识,梗阻的力量便大大弱化。在重庆的那段时日里,毛人凤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军统上层中最“摆得平”的人物之一,甚至像胡靖安这种连蒋介石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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